第266章 針對她(1 / 1)
裴山的傷,不輕。
身上有大面積的拳腳傷,眼角周圍幾乎都是淤青血痕,右眼險些就要被打爛了。
右手應該被利器捅破,留下一個可怕的血窟窿。
還有腿腳,尤其是左腳,骨頭大概是斷了,形成一種極為扭曲的模樣,還腫得可怕。
氣息低微,整個人的溫度彷彿也因為外面天冷而變得很低。
沈春梅讓人多弄了點熱水,然後開始處理傷口。
她從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陌生,但這會兒,像是熟能生巧了。
只是因為這傷者是自己的孩子,有時候會覺得心頭頓疼罷了。
捱過痛感,一切又都尋常。
只是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實在叫人忍不住心痛,時不時一抽一抽得讓人難受。
大概是因為屋子裡熱了,因為寒冷而凝結的傷口開始破開,鮮血徐徐流出,讓人看著就害怕。
這一刻,沈春梅只慶幸自己不是個只知道享受的廢物,閒暇的時候會做些止血的膏藥,且效用極好,一旦用上,那血瞬間就能止住。
止住血,該縫針縫針,該開刀接骨就開刀接骨。
但後者對她而言難度太大,劃開血肉,看到裡面的紅肉和白骨,那瞬間就讓人產生恐懼,雙手止不住開始顫抖。
得需要極強的心態才能穩住。
沈春梅很多時候都想,要不是裴山現在變得聽話乖巧,她恐怕也沒有那麼大的底氣做這樣的事。
裴清在不久後買了她需要的藥回來,急急地在屋子外面敲門,“娘,藥買來了!”
沈春梅頭也不抬地說:“拿到廚房處理,現在馬上!”
裴清便扭頭去廚房忙活,徐玲也跟著去幫忙。
這一忙活,時間漸晚。
沒多長時間,天色竟是全都黑透了。
屋子的門還是關著的,裡頭的蠟燭點起來,只看到一個身影在窗前來回忙碌。
徐玲根本無法歇下,手裡抱著裴雨棠,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也不知道小山怎麼樣了。”
“有娘在,不會有意外的,娘如果處理不好絕對不會在裡面待這麼長的時間。”裴清拉著裴浩肯定地說。
徐琛雙手環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目光裡帶著思索地看著裡頭,“伯母現在就跟成神了一樣,又是開鋪子又會治病救人,我以前怎麼沒聽說她有這麼多技能的?”
徐玲不知道怎麼回答這話。
難道說,婆婆一直都很厲害?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她肯定沒有心情說這樣的話。
沒確保裴山真能好起來時,她是半點心情也沒有。
徐琛搖了搖頭,又打了個呵欠,直起身子看向院裡,“今天我是回不去了,等明天回去我就讓爹處理小崔,姐放心。”
今天說起了小崔,他那是怒氣橫生。
這小子往常跟在徐玲的身後,那是玲姐姐長玲姐姐短。
現在居然為了點錢,就出賣了最喜歡的玲姐姐。
他都難以想象,要是今天沒有裴山的話,那倒在床上的不就是自己的姐姐了?
裴山尚且難以扛住,要是徐玲的話,更不可能了。
怕是早上的時候就死了!
那小崔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為什麼要害他姐?
徐琛想不清楚,所以要回去問問看。
徐玲也在想原因,當她看向裴清的時候,心裡忽然就有了答案。
自她嫁到裴家,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麼壞事。
這次的事情很明顯是針對她來的,而要針對她的人恐怕就只有胡姜一個。
如果真是胡姜,那就只能是因為裴清了。
裴清一直關注屋裡,察覺到視線濃烈,他擔心地朝她看過去,好奇地問:“怎麼了?哪裡不對?”
徐玲搖了搖頭,“沒什麼。”
如果真是胡姜,那這就是她們之間的事情了。
之前她做的那樣絕情,現在又想來搶人,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胡姜更不配得到裴清!
那樣的一個人,只配遠離!
她咬著牙,將懷中孩子交給裴清,一邊帶著徐琛下去說話。
時間越來越晚,下雪了的晚間似乎更冷也更黑。
裴玄之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包上好的補藥,吳秀蘭和沈清華也一併回來了。
一群人就在裴清的門外候著。
沈清華擔心地問:“怎麼樣了?還沒有訊息嗎?大夫怎麼說的?”
裴清說:“是娘在裡面處理,從中午到現在了,還沒出來。”
裴玄之眉目沉重,抿了抿唇,“這麼說,娘都沒有吃午飯和晚飯?”
裴清還沒回答,裴玄之就轉身朝廚房走去,“我去備些吃的。”
走到一半,看到了回來的方萍。
看到丈夫走向廚房,她立馬也跟了過去。
聽說了今天的事情後,面容震驚,“居然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又趕緊問:“那小山沒什麼事情吧?要緊嗎?”
裴玄之說:“看娘一直在屋子裡,應該問題不大,要是很嚴重的話,娘應該早就出來找我們說話了。”
方萍想想,覺得丈夫說的沒錯。
所以這一直懸著的心算是放下去了。
婆婆做事情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沒法子絕對不會在裡面那麼長的時間。
所以現在看來應該是好事。
她鬆了口氣,跟著丈夫去了廚房。
廚房裡的事情,她比丈夫懂多了。
不管做什麼東西,現在的她已經是信手拈來。
外面。
停了沒多久的雪,又開始下了。
沈春梅在房間裡待著,一直不知道時間多少。
只知道,坐下來時,已經滿身疲倦。
床上的人大變樣了,包著厚重的紗布,整個人就像是禮物一樣等著被人拆開。
身下的床單還是猩紅可怕,但他沒有心思去看,更無暇嫌棄。
要是放在他還好好的時候,一定會暴跳如雷的。
這會兒,卻是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他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表現出從來沒有表現過的清靜模樣。
沈春梅忽然想他變回從前的樣子了。
儘管吵吵鬧鬧又不懂事還幼稚,但是個鮮活的人。
不至於是如今這麼一副死人模樣。
他的眼睛和手腳,在這一刻算是廢了。
想要回到從前,得長時間的養著。
可裴山這種性子的人,甘願在家裡養著嗎?
沉沉嘆氣,重重揉起眉心。
沈春梅只覺得,肩上有了個一副擔子,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