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知道是誰(1 / 1)
雪一直不停地下。
到了第二天,外面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走都走不過去。
裴玄之半夜的時候就看到那雪下得又大又猛,所以早早爬起來開始掃雪,掃完雪就去廚房端了方萍煮好的早飯,到裴山的房間看了眼。
娘昨天沒走,這會兒已經在旁邊的長榻上躺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放下手裡的東西后,去一旁的櫃子裡手裡拿了一張毯子,小心翼翼地正要披到她的身上去。
“我沒事。”一直緊閉雙眸的人忽然睜眼,大約一夜未睡的眼中帶著駭人的紅血絲,聲音也變得有些不大清澈。
沈春梅鼻中重重嘆出一口氣,眼裡開始有些倦意。
“娘。”裴玄之看她這副模樣,臉上滿是擔心,扭頭看了眼床上的人雖然也是心疼,但比起娘來說,裴山實在不值一提。
他溫柔地將沈春梅扶起,“看情況,小山應該差不多了,那娘先回去休息,我來照顧小山就可以了。”
沈春梅拒絕了,“小山這兩天的情況比較危險,我得守著你弟弟,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去做。”
“還有,別忘了報官。”她模樣疲憊,但這話,說的不容置喙。
裴玄之用力點頭,眉眼間亦是凝重,“那些匪徒做了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得讓大人好好處理,否則日後再傷了別人就糟糕了。”
沈春梅舔了舔乾涸起皮的唇瓣,感覺到外頭的‘人來人往’,她說:“你讓外面那些人最近不要煩我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事情去,別弄得好像小山要死了似的。”
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別給小山太大壓力,我不想不高興。”
裴玄之看了眼外面候著的家人,聽話離開了。
沈春梅閉上眼,只覺得心頭不穩。
壓力讓人疲倦,也讓人心累,尤其是裴山這樣的一個人,更不適合給什麼高壓。
他就適合安安靜靜的養病,等病好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等他醒了,到時候要是想熱鬧。
再熱鬧也不遲。
想著那些事情就覺得心累,沈春梅坐起來,端起裴玄之送來的早飯吃了。
早飯不麻煩,就是簡單的麵條加蛋,還有沒吃完的一根雞腿。
沈春梅昨天忙了一天,身子疲倦,也餓的不行。
方萍特意煮的麵條自然比裴玄之煮的麵條好吃不少,所以這一碗麵條沒多久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光了。
吃完後,她去檢查裴山的情況,然後熬了藥給他喂下。
喂完藥她又在這房間等了會兒時間,等裴山的情況更穩定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坐下沒多久,徐玲過來了。
她沒再哭泣,皮膚狀態和之前沒太大區別,只是少了點笑意而已。
從前的徐玲不會在她面前板著臉,就算是難受也會勉強地拉出一個微笑。
這會兒,勉強的笑都沒了。
“娘,小山遭的罪都是因為我,你怪我吧。”徐玲忽然視死如歸一般地跪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溫柔點,大方點,可能小山就不會出這事了。”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沈春梅累得很,聲音輕得像是地面上的那片塵埃。
她微微蹙眉,眼中布著困惑,“是我讓他跟著你的,怎麼會是你的錯?你被人所針對,也不是你所想要的。”
“可是……可是……”徐玲跪坐在身後,一對眉頭裡彷彿染著無限哀愁。
這是沈春梅從來沒看到過的模樣。
她直起身子,喝了口茶清醒一下,問:“你想說什麼,還是你知道了什麼?有什麼話直說就好,不用拐彎抹角。”
徐玲抹了抹眼睛,儘管她表現得很是堅強,但流露出來的東西還是叫人看出一絲端倪。
沈春梅眉頭皺起,心中忽有想法生成,“你知道是誰找你麻煩?”
她這些天忙著事情,腦海裡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眼下見徐玲這情況,心裡有了底。
徐玲說:“我不敢保證知道是誰,但一定有人想對我動手。”
“不用擔心。”沈春梅揉了揉額頭,“不管是誰,最終都要付出代價,我已經讓阿玄去報官了,我相信本鎮的大人一定會給我們一個公道。”
“大人?”徐玲抬頭,帶著些不確定,“娘覺得大人真能查出來是誰做的,然後替我們出頭嗎?”
“當然。”沈春梅將她拉起來,安慰說:“別想那麼多了,你現在得好好養身子。”
“冬天到了,天氣寒冷,別凍著冷著了。”
徐玲不願意轉移話題,依舊抓著,“娘難道不想親自找出那個人,然後給予教訓?”
沈春梅,“有大人在,幹嘛自己費那個功夫?”
徐玲沉默兩分,決定說出自己的事,“娘說的對,不過今早我讓阿琛回去查事情了。”
“昨天小崔找我出門是受人指使,害我被人堵截,這個人不能不找出來,不然以後怕是沒有安穩了。”
沈春梅已經靠在身後,聽到那話,低眉斂目地瞅著她的臉,“你想找那個人算賬?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不清楚。”徐玲實話實說:“我只是隱隱猜到可能是她做的。”
“她?”沈春梅盯著她,聲音低沉,“是誰?”
徐玲,“我覺得,是胡姜。”
她並不遲疑,反而很篤定。
嘴裡說著的是:覺得;實際上說的是:就是她。
沈春梅不意外,甚至保持著意料之內的淡定,“所以你想怎麼做?”
這話一出來,徐玲沉默了。
她想怎麼做,那自然是永絕後患,可怎麼做才能永絕後患呢?
她不清楚,也想不清楚。
昨天的時候,她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胡姜嚼碎生吞了。
但到了這會兒,她又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她低下頭,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總不能說想讓她死。
沈春梅看著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心裡糾結,說道:“有什麼想說的就儘管說,在我跟前沒什麼不好說的。”
徐玲看向地面,整個人驟然間放鬆了不少,“從前我不喜歡鬧事,但我也不怕事,可是現在,我怕事情牽連到我們家。”
說出自己心裡的話,讓她感覺好了不少,“我想保護好我們自己的家。”
“胡姜不是什麼大人物。”沈春梅考慮的多,越發疲憊的身子,讓她加重力道揉了揉眉心,“鎮上的大人也不是個白痴,一定能查出背後的始作俑者,到時候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
“你要是想自己去動手,到時候她又去官府報官,你要如何應對?”
“難道你想拋下我們一家子去坐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