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無盡的雪(1 / 1)
沈春梅來到廚房,早上的燒烤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
裴清這會兒正在研磨大料,見她進來,關心地問了句,“娘,小山怎麼樣了?”
裴浩已經不哭了,屁顛屁顛地去端了杯熱水遞給沈春梅,“奶,喝熱水。”
“浩兒乖。”接過已經溫熱的杯子,沈春梅坐到裴清的身邊去烤火,不答反問:“你學的怎麼樣了?”
自從她在家裡開始研究燒烤做法,裴清就一直陪在身邊,他會的東西,他都已經學了大半了。
裴清見她沒有直說配上的事,就知道那個弟弟一切都好。
想到自己摘學的這東西,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孃的這些東西看起來格外新穎,尋常看著似乎很容易學,但真要動手又覺得不容易,火候和用料都需要格外的把控。”
“否則就會做出四不像。”他吱著牙指向一旁被丟棄的烤焦玩意兒,那顏色黑得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裴浩捂著嘴笑得樂呵,“二叔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呢,那東西根本不能吃,苦不拉幾的。”
裴清聽得臉紅,看向沈春梅時,無比認真地保證,“我會更加努力學習,以後讓娘更加輕鬆。”
沈春梅說:“我現在就很輕鬆了。”
她將手來回烤得暖和,又將熱水一口喝掉,這才看向裴清,“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娘看著你們安安生生的,心裡就足夠開心了。”
“奶。”裴浩似懂非懂地小跑到沈春梅的身邊,熟絡地拉開沈春梅的手藏到她的懷裡。
再親暱地抬起小腦袋去看她,“那我這樣,奶是不是很開心?”
“是呀。”看著這孩子從一開始的陌生疏離,到這會兒的貼著粘著,沈春梅的心裡多的是幸福。
她順勢將雙手穿過孩子的腋下,將他牢牢地抱到自己的膝上,蹭了蹭他的頭頂,“所以浩兒以後要小心,不要把自己傷著了,好嗎?”
“嗯。”裴浩不是很懂,但知道奶對自己好,所以一味的應下,“浩兒知道了。”
裴清看著這一副祖孫和諧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滿足,但很快又想到什麼,擔心地問:“最近盡是雪天,外面似乎都已經沒路了,娘還打算去平安縣嗎?”
“對對對。”裴浩也想起了什麼,伸出雙手捧著沈春梅的下巴,著急地說:“我聽說下雪天好危險的,奶不要去了吧?外面好冷,會把奶的臉冷壞了的。”
“浩兒的手都冷得發疼了。”他可憐兮兮地說:“奶要是出去了,一定也會手疼的。”
伸出來的小手胖乎乎,也紅著。
沈春梅把那紅通通地小手握在手裡暖著,再放到嘴前親了親,“真可憐,怎麼不弄個湯婆子?”
裴浩說:“我不用湯婆子,奶都不用,我更不用用了。”
他繼續央求,“奶別出去了行不行?”
不僅可憐,居然還有些撒嬌起來,“奶最疼我了,一定會聽我的是不是?”
“我。”沈春梅想說,去去又沒什麼。
但一抬頭,看到窗外那邊漫山的白雪又沉默了下來。
大雪封山,再這樣繼續下去,保不齊會封路了,到時候出的去回不來,更糟糕。
反正東西已經在製作了,平安縣的院子也會一直在那,確實不用著急。
當晚,又是連夜的雪。
半夜的時候,裴山有些受不住冷,整個身子抖得不成樣子。
楊水兒為了方便照顧他,專門在外屋搭了張床,聽到裡頭有些微聲音就立馬從床上爬起來。
點上蠟燭走到裡頭一瞧,就見著裴山滿腦門都是冷,身子更是抖得可怕。
伸手一摸,那額頭居然是滾燙的。
“啊!”楊水兒被他這狀態嚇了一大跳,匆忙將手裡的蠟燭放到一旁桌上,飛快跑出門去。
一路直直來到沈春梅的屋前,伸手拍門,“嬸子嬸子,出事了!”
沈春梅一向睡得很輕,門被拍的第一下就醒了。
她看向門外,又聽到楊水兒的聲音,當即就清醒了。
掀開被子穿上衣服。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費半分功夫就開了門。
楊水兒被嚇到了,身上衣服穿得單薄,這會兒也正在發抖,看到沈春梅,滿臉都是害怕,“嬸子出事了。”嘴巴里反覆就只有這句。
沈春梅拉住她的手,試圖穩住,“小山出事了?”
楊水兒滿臉慌張,只知道胡亂點頭。
沈春梅將她往自己房間送去,“你先休息,我去處理。”
走了沒幾步,身後出現了慌亂的腳步聲,“我我也去。”
她大概是拍了自己的臉蛋幾下,臉頰帶出幾個清晰的五指印,眸子比剛剛清醒多了,“我去幫忙。”
她第一次大著膽子抓了沈春梅的袖子,“嬸子快點去。”
邊拉著她,邊穩住心態把剛剛自己發現的情況和她說了。
沈春梅這回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想,如果楊水兒沒有在裴山的屋子裡睡著,那是否裴山發了一夜的高燒也無人知曉呢。
以他現在這樣的情況,再發一夜的高燒,只怕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人都沒了。
想到那樣的情況,沈春梅抓緊了楊水兒的手,“這一回,嬸子真的要多謝你了。”
接著再也沒有多說廢話,抓緊時間來到了裴山的房間。
她一進門,就帶著滿身的雪。
也沒敢太進去,在門口將身上的雪掃了,再將外套脫掉。
楊水兒利落的接過她遞來的衣裳,接著去廚房燒了熱水。
沈春梅先到房間裡的燙盆處將火撩動。
暖和了手之後,才幾步來到床前去看裴山的情況。
裴山的情況確實不容小覷,身上發熱,唇色都白了。
他身體的情況比起前兩天,說實在的已經好了不少了。
也因為這個,沈春梅才敢放心他一個人在這裡休息。
沒想到這一放心就出了這樣的變故。
將被子掀開,要檢查他身體的時候,驟然發現裴山的身體居然溼的。
這種溼漉漉的感覺像是流了半夜的汗。
他不可能現在才開始不舒服的,至少已經不舒服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的時間裡,他是一直在忍受著?
想到這兒的瞬間,沈春梅不知道自己心裡生出了一些什麼東西,她只是有些愧疚的看著他。
她當一個母親,原來是這樣的不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