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母親殺死了母親（1 / 1）
宋清韻拿出乾坤鏡，衣袖掃過，鏡中當即顯現出鄭佳瓊出生那晚的情景。
眾人皆聚了過來。
潑瓢大雨的夜。
簡陋的房間中，時不時傳來痛苦的分娩聲。
一個與鄭佳瓊長相極為相似的女子躺在床上，嘴裡咬著一根筷子，大汗淋漓，拼盡全力想要把小生命帶到這世界上。
片刻後，傳來了嬰兒大哭的聲音。
接生婆抱著剛出生的嬰孩，走到兩步外一直閒閒飲茶的年輕婦人，“是個女孩，夫人。”
鄭佳瓊大驚，正是自己現在的養母。
“嗯。”
鄭夫人臉上什麼表情，接過孩子，冷淡地掃了一眼床上暈過去的婦人，“悶死她，跟老爺說難產死了。”
扔下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後，隨即抱著孩子離開了。
“轟——”
外面雨更大了。
宋清韻又拂了一下衣袖，畫面消失，將乾坤鏡裝回口袋。
“就看到這些吧。想必你也明白當年是怎麼回事了。”
鄭佳瓊大腦一片空白，嘴唇毫無血色，如同木頭樁子一般釘在了原地。
周圍不少官宦千金已經議論開來。
“聽說清韻縣主道法高強，方才的情景肯定不會錯的。”
“原來鄭佳瓊是賣油郎的外孫女啊。呦，我昨天還跟她一起吃飯呢。”
世事炎涼，貴女們關注的重點是鄭佳瓊的出身變化。
“那鄭夫人也夠心狠的，小妾剛生下孩子，正是虛弱的時候，她竟然下如此狠手。”
……
昔日好友眼神怪怪地看著鄭佳瓊，鄭佳瓊心亂如麻，眼睛空洞，如同傻了一般的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以前她曾經聽過類似的傳聞，可是她選擇了充耳不聞。
宋清韻走到她耳邊，笑出聲來，“很難想象吧。這麼多年來，你無比愛戴的母親竟然殺了你的親生母親。”
平和溫柔的聲音如同一把沉重的錘子狠狠擊碎了鄭佳瓊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胡說！你們都這麼說，可是我母親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害死我母親？！”
鄭佳瓊聲音猛然提高，歇斯底里地大吼。
宋清韻冷眼如同瘋子一般的鄭佳瓊，微微挑眉，“我忘記告訴你了，鄭大人也知道這件事。”
鄭佳瓊背脊猛然一僵，她眼睛赤紅，聲音顫抖，“你胡說！”
她瘋了一般伸出手，想要掐住宋清韻的脖子，尖叫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宋清韻身輕如燕，快速退到距離鄭佳瓊兩米之外，“你瘋了！來人，快把鄭小姐拉下去，她已經瘋了！”
兩名內侍知道她是縣主，上前來強行將鄭佳瓊架走。
“放開我！我沒有瘋子！”
釵發凌亂的鄭佳瓊拼命掙扎，撕心裂肺大喊，“明月！明月快來幫我！”
她的抗議毫無作用，很快便被拖走了。
宋清韻掃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宋明月，眸光溫和中帶著一絲勝利和瞧不起。
鄭佳瓊就是聽了宋明月的哭訴，說宋清韻怎麼欺負她和鄭氏，才給她出頭的。
如今她出事，宋明月跟個縮頭烏龜一般躲著不敢出來。
說什麼好姐妹，都是騙人的。
宋清韻走到宋明月面前，濃妝依舊掩蓋不了宋明月的心虛。
她嚇得後退兩步，“你……你想幹嘛？”
宋清韻揚手，狠狠朝宋明月臉上揮去。
“你想打我？”
宋明月下意識用手擋住。
臨到臉上，宋清韻卻動作輕柔地擦了擦她的臉頰，“有點卡粉了，三姐。”
聲音聽起來溫和，實際上毫無溫度。
“有姐姐這樣的朋友，真是鄭佳瓊的幸運。”
宋清韻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宋明月定定望著宋清韻，眸子漆黑，“有你這樣的妹妹，才是我的幸運。”
“清韻你聊什麼呢？”
一身紫色蟒袍的傅景明緩步走了過來，他方才聽聞這裡出事了，故而過來看看，沒想到來晚了一步。
宋明月看見傅景明，如同餓狼看到獵物一般眼眸發出幽幽綠光。
“宣王殿下。”
宋明月不自覺地撩了一下頭髮，一臉嬌羞道：“我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傅景明置若罔聞，彷彿眼睛裡只有宋清韻一人，“後面有片柳樹林，不如你我去看看吧。”
宋清韻還沒來得及說話，宋明月立刻插嘴道：“清韻她沒空，她要陪晉王殿下。畢竟她是晉王的未婚妻。不如我陪你去吧。”
傅景明烏黑的眸子轉到宋明月身上，聲音不自覺變冷，“上次本王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宋明月咬著下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是被逼的。我心裡只有景明哥哥。”
“夠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噁心的事，傅景明厭惡地打斷宋明月，“別再說了。”
“清韻，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聲音溫溫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宋清韻直接了當，“沒興趣。對了，麻煩宣王殿下提醒一下歸道長，他還欠兩萬多兩銀子。”
前陣子，歸墟子被宋清韻騙的一毛不剩，最後捂著僅存的褲衩子狼狽逃回道觀的事，他是聽說了。
只是沒想到歸墟子竟然還欠宋清韻的錢。
“不知他因何欠了你那麼多錢？”
宋清韻毫不心虛道：“我賣了一張符籙給他。你問那麼多，是想幫他還錢嗎？”
傅景明：“……”
他只是問問而已。
傅景明心念幾轉，生出一計，“不過今日歸墟子也隨本王進宮了。他方才說他在柳樹林，不如我們現在去找他？”
“沒問題。”
宋清韻一口應下。
到時候歸墟子如果不給錢，她不介意再把他頭髮剃光。
細長的柳枝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婀娜多姿。
不少男女，三五好友，成群結隊地漫步於柳樹林中，樹葉發出摩挲的沙沙聲，如同情人一般低語，增添了幾分幽靜與神秘。
柳樹林很大，大多在邊上轉悠，很少有人進到柳樹林深處。
一是，恐怕迷路。
二是，風景都大差不差，沒必要跑那麼遠。
可是傅景明卻有意無意地引著宋清韻往樹林深處走去。
他道：“清韻，聽說柳樹林中養著一隻小鹿，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嗎？那我們往裡面走走吧。”
宋清韻小跑著，傅景明唇角勾起一抹笑，加快了腳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