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朕偏不讓你死（1 / 1）
朱耀文唇角笑意，抿著唇，不說話。
看起來風輕雲淡，背脊微不可見地一僵不經意暴露了他內心真心想法。
趙啟銘愣了一瞬，期期艾艾，“你……說什麼嗎？”
宋清韻靜靜地望著朱耀文。
溫暖的眸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朱耀文始終保持著垂首的動作，宋清韻的眸光彷彿要將他看透一般，讓他如芒在背。
宋清韻說：“看著我的眼睛。”
朱耀文頭垂得更低，半晌後，他幽幽道：“清韻縣主當真冰雪聰明。”
看來自己賭對了。
趙啟銘大腦一片空白，喃喃道：“怎麼可能……我父親對皇上忠心耿耿，二人自幼便是玩伴，怎麼會這樣……”
宋清韻別有深意道：“多堅固的感情，在利益面前都一文不值。更何況，他們現在不是玩伴，是君臣。”
趙啟銘黑色的眼珠呆呆地挪向宋清韻，“不可能的。當年皇上奪取大位時，我父親可是立下過汗馬功勞的。”
宋清韻口氣淡淡，“卸磨殺驢，你沒聽過嗎？只是皇帝為何要殺趙大人呢？若是因為登基之事，早就應該對付你們趙家了，怎麼可能等到二十多年之後呢？時間太長了。”
“朱大人，不知道你有何高見？”
朱耀文道：“皇上聖意，又豈是我等小吏能夠揣測的？不過……最近幾年，皇帝的確有意架空趙大人，他的心腹都被調走了，換上來的人皆是皇上的人。”
宋清韻沉思不語。
這件事，有些棘手啊。
地牢。
趙琛望著虛空，一言不發。
皎潔的月光透過小窗落在他身上，瘦骨嶙峋的他囚衣空蕩蕩的，更顯消瘦。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接受這件事。
當年他知道那件事之後，就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但他不後悔。
趙琛拿起一根質地較硬的稻草在地上圈圈畫畫，片刻後，滿是灰塵的地面出現了一張女子的畫像。
那是個年輕的女子，眉眼彎彎。
趙琛出神地望著女子，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年他才十八歲，跟表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眼眶卻紅了。
御書房。
燈火通明。
景帝披著外皮，在燈下批改奏章。
看起來專心致志，實際上卻心思不定，嘴唇緊抿著，好像隨時能爆發出火氣。
李內侍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
他能感覺到皇帝今日有些不一樣。
氣氛壓抑。
冷風過陣，燭火搖曳。
這時，一內侍端著粥進來，“陛下，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送來的桂花蓮子粥。”
李內侍臉色一變。
天啊，皇后娘娘怎麼挑這個時候進來。
“啪！”
硃筆被景帝扔在桌子上，他臉色陰沉，揚袖掀翻了粥，“出去！”
內侍不知為何景帝會發怒，呆呆地望著地上碎片和粘稠的粥，不敢說話。
李內侍擺擺手，低聲吩咐道：“你出去吧。”
“是。”內侍撿起地上碎片，惶恐退下。
景帝冷笑一聲，“朕還以為她要一輩子不見朕呢。”
李內侍不敢說話。
景帝猛然站起來，眸光幽深地望著搖曳的燈火，“走，我們去延福宮。”
深更半夜，更深露重。
皇后陳麗華還未休息，聽聞景帝深夜前來，匆匆率眾人出門迎接。
陳麗華雖然是皇后，出身名門，但是生活素樸，宮中的擺設低調。
陳麗華身著素雅的長裙，盈盈一禮，“臣妾參加皇上。”
明亮的火把照在陳麗華風韻猶存的臉上，她五官清秀，雖然四十歲了，但是皮膚依舊吹彈可破，白皙光滑。
只是她的眸子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惆悵，讓人心生愛憐。
若是昔日，景帝定然會深情地捧住她的臉，關心地詢問怎麼回事。
可是今晚，景帝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姿著明黃色的龍袍，如同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在陳麗華身上。
景帝陰鷙的眸子緊緊盯著陳麗華，冰冷的手指慢慢撫摸著陳麗華清淡的面容。
就是這樣寵辱不驚的臉，多年前，他是多麼迷戀啊。
如今他心中只有濃濃的厭惡。
“啪！”
在場昏昏沉沉的內侍猛然一驚，緊接著眾人嘩啦啦的跪下，齊聲道：“陛下息怒。”
陳麗華左臉又紅又腫，火辣辣的疼。
她神情不變，頓了下，方才跪下，“陛下息怒。”
自從兩年前，陛下突然對皇后冷淡了起來，再也沒有過好臉色。
就算廢太子後面用了巫蠱之術，景帝也從未動過皇后一根手指頭。
可是如今，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狠狠打了皇后。
眾人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裡，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陳麗華：“粥還符合陛下口味嗎？”
“你我成親多年，你從未跟朕送過什麼粥。今晚怎麼想起來給朕送粥了？”
陳麗華垂首，“為後多年不曾盡過妻子責任，心中有愧。”
“有愧？你是對朕有愧還是對誰有愧，你自己心裡清楚。”
景帝氣得全身發抖。
李內侍有眼力勁兒地揮退了眾人，自己也悄然退下。
只留帝后二人。
陳麗華不卑不亢，“陛下，你想多了。”
“朕想多了？”
景帝聲音發抖，緊緊捏住陳麗華白皙的下巴，狠狠道：“你信不信朕會殺了他？”
陳麗華：“陛下不早就想殺他了，不是嗎？”
“陳麗華！”
景帝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死死掐住皇后的脖子，雙目赤紅。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就那麼不想嫁給我？！他到底有什麼好？！”
陳麗華冷眼地望著景帝，眼神悲憫，彷彿面前的男人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帝，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景帝更加憤怒，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陳麗華面色越來越難看。
陳麗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你要掐死我嗎？”
簡單的一句話，景帝瞬間清醒過來，他鬆開手，望著癱在地上的陳麗華，“想死？朕偏不讓你死。”
他半蹲在陳麗華面前，笑容陰森森的，“朕要讓你看到他死在朕手中，讓你看看你們的兒子痛苦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