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的仕途重要還是你女兒重要？（1 / 1）
宋清韻優哉遊哉地在院中散步曬太陽，忽然看到宋懷仁氣沖沖地從書房出來。
宋清韻笑著打了個招呼，“老頭，你也出來曬太陽啊。”
宋懷仁臉更黑了，怒氣衝衝地瞪了她一眼，大步離去。
宋清韻納悶，“他怎麼了？發病了？”
小廝長嘆一聲，“四小姐，可別提了。大小姐被人送進官府了。”
宋清韻震驚，一把抓住小廝的衣袖，“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廝便把前因後果一一告知。
宋清韻聽完，掐指一算，一拍大腿，“還真跟姐姐有關！但是傅晚寧的死絕對跟姐姐無關。”
“誰說不是呢？小的也不敢相信平日裡殺雞都害怕的大小姐會殺人。唉。”
小廝搖頭嘆氣。
宋清韻全然沒了曬太陽的心，直奔官府衙門去。
京兆尹王銳是個聰明的人，他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並未直接審理，而是將宋清芸先送進了大牢，命人好好安置傅晚寧的屍體。
畢竟御史府他惹不起，皇家也一樣惹不起。
他正打算命人通知皇上時，小廝來報說宋御史來了。
他心中一緊，本來打算先將此事稟告皇帝，看皇帝如何定奪，沒想到宋御史竟然會來的那麼快。
他微微頷首，“有請。”
宋懷仁剛一進來，便急匆匆問道：“聽聞小女方才被內侍送了過來。”
王銳點頭，“不錯。這次宋大小姐可惹下大禍了。”
宋懷仁臉色難看，“難不成小女當真殺了晚寧公主？怎麼可能呢。王大人，你我同在朝為官，此事你可要明察啊。就算給小女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謀殺公主。”
“不是謀殺，是過失。”
王銳道：“聽聞晚寧公主拿著匕首想要劃花宋大小姐的臉，宋大小姐無意間推了她一下。公主倒地，就再也沒起來。”
宋懷仁納悶，“公主雖然是金枝玉葉，但是身子骨並不差。怎麼可能推一下就斷氣了呢？”
王銳點頭，“正是這個理。下官不敢貿然行動，已經讓手下去查了。若宋大小姐是冤枉的，本官一定會還她一個清白。不過……”
王銳話鋒一轉，“恐怕很難啊。在場的內侍一口咬定是宋大小姐害死了晚寧公主。並且的確是宋大小姐推了公主之後，公主才倒地斷氣的。”
宋懷仁搖頭，“不可能，清芸一個女流之輩，力氣怎麼可能那麼大？王令史怎麼說？”
“公主身份尊貴，王令史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從外觀看了下。雖然宋大小姐推了公主，但是公主後腦勺並沒有傷，說明宋大小姐的那一推並不致命。”
“那就不是清芸做的！”
宋懷仁一拍桌子，“王大人，你快點把小女放了。”
王銳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
宋懷仁急了，“小女已經跟禁衛軍統領方睿涵定下婚約，此事一旦傳出有損小女名聲。還請王大人速速放人。”
方睿涵年紀輕輕便做到了禁衛軍統領一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自己要緊緊抓住。
王銳不疾不徐地端起酒杯，輕輕啜飲一口，“不知若宋大小姐真是冤枉的，宋大人打算怎麼辦？”
宋懷仁抬眸，“王大人這是何意？”
王銳不鹹不淡地放下茶盞，“晚寧公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若是不給陛下一個交代，只怕會成為陛下心裡永遠的痛。不管如何，宋大小姐的確將晚寧公主推倒在地了，此事就是跟宋大小姐有關。”
宋懷仁暗自反覆品王銳這段話，忽然明白過來，瞳孔驟然一縮，“你是說……”
他不敢往下說下去。
“下官也是為了大人的官途著想。畢竟如果此事不給陛下一個交代，恐怕對大人的官途有影響啊。”
皇帝最心愛的女兒死了，就是跟你女兒有爭執才死的。
若是你的女兒安然無恙，縱然不是她害死的，你讓皇帝如何嚥下這口氣？
宋懷仁呆呆望著虛空。
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這點？
萬一陛下心中不平，連帶著自己也會受到連累的。
“還不如順水推舟，宋大人義正嚴明地與宋大小姐劃清界限，要求公事公辦。或許陛下會對大人刮目相看。”
宋懷仁不說話，未幾，他聲音顫抖道：“如果這樣，小女會死嗎？”
“雖然她是過失殺了傅晚寧，但是一命抵一命，大人以為她還能活？”
王銳的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但是一字一句都讓宋懷仁心頭顫抖。
宋懷仁臉色蒼白，不自覺地緊緊抓住椅子沿，“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
“宋大人有什麼兩全其美之策嗎？”
王銳望著宋懷仁，嘴巴一張一合，說出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宋大小姐承認她為了方大人殺了晚寧公主。”
宋懷仁沉默。
片刻後，他道：“不可以。清芸是我的女兒，我不能這麼對她。”
王銳挑眉，“大人不再考慮一下？”
事情發生在長安，歸他管，由他判，若是判宋清芸無罪，只怕陛下心中多有不平。
“自己仕途的重要還是一個不怎麼喜歡的女兒重要？宋大人可要掂量掂量。再說沒了一個女兒，不還剩下兩個嗎？她們日後一樣會孝順大人，會幫助孃家。”
王銳緩步走到宋懷仁面前，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彷彿一把無形的手搖擺著宋懷仁的心。
宋懷仁腦子亂成一團，六神無主，“你容我想想。”
宋懷仁嘴唇緊緊抿著，眉頭糾結在一起，許久都沒有說話。
王銳耐著性子，又等了半炷香的時間。
一盞熱茶都涼透了，宋懷仁遲遲沒有回應。
王銳見狀，“既然大人下不了決定，那下官便懂大人的意思了。”
他揚聲，“來人，將宋大小姐放了！宋大小姐是無辜的！”
“是。”
來人應聲，正要離去時，宋懷仁突然開口，“站住！”
王銳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下官就說大人是聰明人。”
宋懷仁望著蔚藍的天空，神色複雜，“本官要去大牢看一看清芸。”
“你們父女最後一次相見，下官自然同意。帶宋大人去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