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權勢富貴，是這世間衡量一切的（1 / 1）
陰暗潮溼的大牢。
宋清芸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肩膀，淚流滿面，“她怎麼會死呢？我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殺她！”
這時，門口傳來“嘩啦啦”的鎖鏈聲，宋清芸看清來人，眸中頓時露出一絲驚喜，她站起來，緊緊扒著欄杆，“爹！你來救我了。”
獄卒將門開啟，宋懷仁緩步走進來。
宋清芸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揪住宋懷仁的衣袖，“爹，你也相信我是冤枉的，是不是？”
宋懷仁臉色凝重，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公主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我沒有害她。”
宋清芸哭。
宋懷仁拍拍宋清芸後背，“晚寧公主在你面前斷氣了，嚇到你了吧。”
宋清芸擦擦眼淚，“爹，你跟王大人說一下放我出去吧。”
宋懷仁垂眸，“此事……有些棘手……你可知道事情發展對你極為不利？”
宋清芸：“我知道。我推了一下公主，公主才死的。但是公主的死絕對不可能因為我那一推。或許是因為當時公主急症發作？令史怎麼說？”
“晚寧公主身體一向康建，不曾有過什麼急症。”
宋清芸抽了一鼻子，哽咽道：“就是身體一向康建，所以才不可能推了一下就死了。爹，女兒真的是冤枉的。”
宋懷仁不說話，只是沉沉望著她，目光平靜陰惻，讓宋清芸忍不住背後發涼。
“父親，你說句話啊？”
宋懷仁緩緩道：“現如今公主已經死了，如果王大人將你放出去，你覺得後面要怎麼辦？”
“什麼？”
宋清芸一頭霧水，“那自然是查清楚公主的死因是什麼。也許晚寧公主是被他人所害，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宋懷仁靜靜道：“你有沒有想過，陛下的女兒死了，而我的女兒卻安然無恙，陛下會如何想？”
宋清芸愣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驟然睜大了眸子，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想把罪名強行按我頭上？
殺人償命，我是會死的啊！
“為了咱們這個家……”
宋懷仁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剩下半句堵在喉嚨中，擠不出來。
“你瘋了！”
宋清芸渾身顫抖，不顧發軟的雙腿緊緊握住欄杆，大聲喊，“來人啊！來人啊！我要見我四妹！”
現如今她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宋清韻身上了。
可是任她喊破喉嚨，依舊沒人應她。
“清芸，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不捨得你，可是我也沒辦法……”
宋懷仁轉身，望著渾身顫抖的宋清芸。
他的眼神平靜到詭異。
“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宋清芸滿含悲憤，聲音透著一股近乎絕望的顫抖，“十年前，你為了娶貴女謀害孃親。十年後，你為了仕途又對我動了殺心。難道權勢與富貴已經重要到可以讓你將家人的性命視作草芥了嗎？”
宋懷仁微微一僵，沉默片刻後，緩緩抬頭，眼神滿是無奈與疲憊。
“權勢富貴，是這世間衡量一切的尺度，有了它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我不能因一時的婦人之仁，放棄多年來的籌謀與抱負，哪怕揹負罵名。”
宋清芸道：“所謂的苦衷不過是自私的藉口，用親人的血鋪就的道路，只會通向無盡的悔恨與孤獨。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即使是死！”
宋懷仁長長嘆了一口氣，“你若再大些，便能明白為父的良苦用心。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好好待你，讓你走時不會那麼痛苦。你我畢竟父女一場。”
言罷，他大步離去。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宋清芸聲嘶力竭地朝他離去的背影大喊。
喊了幾聲，宋清芸頹然地癱在地上，心灰意冷地望著虛空。
做夢都沒想到殺死自己的是自己的父親。
真是可笑至極。
“孃親……”
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劃過面頰，“女兒好想你，你還好嗎？”
她知道。
她知道一切的一切。
孃親為正妻時，她曾經親眼看到鄭氏和父親在客棧偷情，當時怯懦年幼的她選擇了沉默。
後來孃親降為姨娘，她明明知道孃親身染重病，卻不敢去請大夫，甚至大夫到府上時，她明明知道這是四妹冒死請來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鄭氏傲慢無禮地將大夫趕走。
她明明知道孃親時日不多，卻不敢逃出去見她最後一面。
她知道那些年母親有多苦多難，可是她選擇了沉默。
她的沉默和懦弱是殺死母親的幫兇，如今這把刀也揮向了自己。
宋清芸滿臉淚痕，悲涼大笑。
修長的手指緩緩摘下頭上的金簪，握緊，然後狠狠向自己的脖頸刺去。
“住手！”
一道嬌喝驀然在耳邊響起，一隻突然出現的手奪走了她手裡的簪子。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宋清韻驚怒交加，一把將簪子摔在地上，“你若是自殺了，只會落得一個畏罪自殺的名頭！”
“清韻……”
宋清芸抬起淚眼，“方才爹爹來了……”
“那老頭是來救你的嗎？”
宋清韻蹲在她面前，掏出手絹輕輕拭去宋清芸臉上的淚痕和汙垢。
不知為何，雖然宋懷仁是宋清芸親爹，但是她心裡有些不安。
宋清芸搖頭，臉色慘淡，“他想以我之死來平陛下的怒氣。”
“我靠！”
宋清韻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竟然能幹出這樣的事！我真是低估了他的心狠手辣。”
虎毒不食子啊。
宋清芸緊緊握著宋清韻的手，“清韻，我是無辜的。晚寧公主真的不是的。”
“我知道。”
宋清韻眸光堅定而溫暖，“看著傅晚寧面相，她最近的確有個很難過去的死劫。我都跟她講不要出宮了，她不聽我的。如今她有這樣的下場，是她活該，當然與你無關。”
宋清芸喜極而泣，“你能相信我那就太好了。”
宋清韻道：“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將你救出去。但是前提，我得弄清楚傅晚寧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