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好一副君聖臣賢圖（1 / 1）
兩名衙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片刻後，方才反應過來。
“能！能！”
宋清韻雙手抱於胸前，“我問你倆一件事，你倆一定老老實實回答。如果敢騙我，我明天就施法讓你們全家倒黴。”
“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宋清韻道：“我問你們，宋懷仁今天是不是來找王銳了？”
“是的，聽說是為了救宋大小姐。”
“他們之間說了什麼？為何宋懷仁轉頭就要我姐姐死？”
“啊？有這等事。”
衙役甲大吃一驚，“小的不知。”
衙役乙猶豫了一下，“小的在場，王大人跟宋大人說如果宋大小姐不死，就會妨礙宋大人的仕途，說什麼皇帝的女兒死了，大臣的女兒卻安然無恙，皇上心裡會不平……”
宋清韻心中一驚，她知道朝堂風雲詭譎，不同黨派爾虞我詐，相互算計，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王銳會勸宋懷仁殺了親生女兒，最離譜的是宋懷仁他還同意了！
宋清韻身子微晃，手腳冰冷，“王大人和宋大人真是好樣的。”
突然，肩膀傳來一道溫暖的支撐力，傅景珩眸光灼灼，聲音溫和如同一道炙熱的光點亮了宋清韻短暫的黑暗。
“別怕，我在。”
宋清韻望著傅景珩，心中湧起一陣奇異的感覺，像是大大的棉花糖，又甜又暄軟。
傅景珩掃了二人一眼，冷聲道：“本王問你們，去歲修理護城河河堤，王銳貪了多少錢？”
“啊？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是個普通的衙役，壓根不知道這些事。”
衙役乙往地上“砰砰”磕頭，“求王爺放過我們。”
“真的嗎？”
傅景珩嗓音低沉，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衙役乙一咬牙，“王銳為官不仁，百姓恨之入骨。小的可以告訴王爺，還請王爺替小的保密，放小人一條生路，小的感激不盡。”
傅景珩聲音淡淡，“說吧。你若是好好替本王做事，本王自然會保你平安。”
“王銳有這個賬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他貪汙的每一筆銀子。”
衙役乙聲音發顫，“只是小的不知道那賬簿被他放在何處了。”
傅景珩微微頷首，“你叫什麼名字？”
衙役乙背脊直挺，“回稟王爺，小的姓盧名靖川。”
傅晚寧猝然身亡的訊息傳到皇宮，皇帝大怒，敕令京兆尹王銳將此事來龍去脈調查清楚，嚴懲不貸。
景帝悲憤道：“晚寧小時候就是最聰明的那個，活潑可愛，深得朕心。怎麼會突然沒了呢？”
匆匆趕來的德妃剛邁進未央宮就聽到了景帝的這句話，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聲音顫抖，“晚寧沒了？”
王銳上前行禮，將事情詳細地告知，德妃眼眶含淚，“晚寧現在在哪裡？”
王銳溫聲道：“晚寧公主逝去兩日，微臣唯恐驚了聖架，不敢貿然將晚寧公主的屍身抬進大殿，已將公主的屍身安置在殯宮中。”
德妃坐在景帝左邊，哭哭啼啼，“我那可憐的孩子。”
景帝長嘆一口氣，拿過她手中的手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別哭了，朕已經派人徹查此事了。”
左邊的蘇貴妃見狀，翻了個白眼，“妹妹，你就別哭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查清楚究竟是誰殺了晚寧？聽說宋家大小姐手無縛雞之力，殺雞都不敢，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德妃抬起淚眼，哽咽道：“陛下，有件事臣妾一直瞞著陛下是臣妾不好。其實晚寧一直鍾情于禁衛軍的方睿涵統領，但是方統領多次婉拒晚寧，為了拒絕晚寧，前陣子甚至還去了宋府提親。陛下也是知道晚寧那個性子必須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臣妾看那宋清芸就是因此對晚寧懷恨在心，對晚寧心生報復之心。”
蘇貴妃閒閒地抓了一把瓜子，“聽說宋清芸只是推了一下晚寧，難不成推一下人就會死？這用的力氣得有多大啊。”
景帝瞥了一眼蘇貴妃嘴邊的瓜子片，又看向王銳，“朕已經命令史去檢驗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死因。不管是不是宋清芸，宋清芸也難辭其咎。”
這時，一內侍進來，“宋大人到了。”
景帝臉上頓時一沉，“進來吧。”
宋懷仁一身素衣，緩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微臣教女無方，對不起陛下！陛下要打要罵，微臣絕無怨言。”
若是知道傅晚寧喜歡方睿涵，他才不會應下這麼棘手的親事。
景帝眼神陰鷙，“此事尚未查清楚，不一定是宋清芸，一切都要看令史那邊。只是宋清芸將公主推倒在地，這也是大不敬之罪。”
景帝雖然話這麼說，但是從神情上看，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給宋清芸定罪了。
宋懷仁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說的是。若真是小女所為，微臣定然不會包庇，定要親手了結小女，還望陛下成全。”
景帝先是一愣，緊接眸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朕當真沒想到朕的大臣中還有像宋大人一般鐵面無私、大義滅親之臣。”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清芸不過是個臣子之女。”
宋懷仁正義凜然道：“清芸是微臣的女兒，微臣當然於心不忍。但是，微臣清楚知道，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盯著微臣怎麼處理此事。微臣愛女，但是更要為大齊律例著想，不能讓陛下和天下的百姓寒了心啊。”
景帝拾階而下，明黃色的衣襬一一劃過光滑的臺階。
他走下的每一步都像是給宋懷仁的無聲誇讚。
他揚手將宋懷仁扶起，眼眶含淚，“朕能有宋卿，是朕的福分啊。”
“陛下！”
宋懷仁緊緊握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小女一時糊塗闖了天大的禍。微臣……微臣只求陛下能給她一個全屍。”
好一副君聖臣賢圖。
一側的王銳暗自鬆了口氣，事情圓滿解決，陛下又多了位賢臣，這樣就不會遷怒自己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王令史著急忙慌地走過來，不小心踩住衣服下襬，險些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