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丟的就是你這個昏君!(1 / 1)
景帝沉聲道:“何事如此慌張?晚寧怎麼了?”
王令史指著殯宮的方向,聲音顫抖,“晚寧公主……她不一樣了……”
景帝率領眾人前去殯宮。
偌大的殯宮安靜冷寂,靜靜安置著晚寧公主的棺槨。
景帝進去時,太醫院的醫正陶太醫守在半開的棺槨旁,臉色白的不像話,看到景帝連行禮都忘記,顫抖著指著棺槨,“公主……”
晚寧從小在德妃膝下長大,德妃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
德妃疾步奔去,趴在棺槨邊,涕泗橫流,“晚寧啊!我可憐的——”
當她眸光觸及到棺槨中的女子後,神色駭然大變,猛然後退一步,“啊!!”
景帝隨之望過去,棺槨中躺著的不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而是年近耄耋的老婦人。
臉上的皺紋如同溝壑般,雙眼深陷在眼窩中,滿頭銀髮。
仔細看五官與晚寧有幾分相似,這簡直是八九十歲的晚寧。
景帝活了四十年,從未見過這等奇事,他睜大了眼睛,不敢置通道:“王銳,這是晚寧嗎?”
王銳點點頭,晚寧公主逝去這幾日,他發現晚寧公主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衰老。越到後期速度越快,送來不過半日,年輕的晚寧公主儼然就是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了。
王令史上前,躬身行禮,“陛下,微臣剛開始檢驗時,發現晚寧公主內裡中空,五臟肺腑都已經壞掉。微臣不敢貿然行事,故而請來了太醫院的陶太醫與微臣一併診脈檢查,發現的確如此,晚寧公主身體虧空的厲害,僅憑著一口氣吊著。即使不出宋大小姐那件事……”
王令史和陶太醫對視,眼神相互交流。
你去。
你去。
我剛才已經說了那麼多了,再說,陛下一怒之下萬一把我砍頭怎麼辦?
還是你去!
來回幾次,敗下陣來的陶太醫鼓足勇氣上前一步,擦擦額頭的汗,“晚寧公主最多也只能活三天……哪怕晚寧公主只是小磕小碰,都會……都會仙逝……”
場面陷入死水一般的安靜。
眾人大氣不敢喘,頭埋得更低,不敢說一句話。
德妃含淚怒道:“你瞎說!晚寧從未生過病,怎麼可能虧空的如此厲害?”
陶太醫嚥了口唾液,“德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多請幾位太醫過來診治。”
陶太醫是太醫院的醫正,是太醫院醫術最高明的太醫。
王令史更是從未出錯過。
二人若是判斷一致,十有八九就是那麼回事。
德妃顫抖著手,輕輕撫過婦人鬆弛的皮膚,“可是……可是晚寧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突然,她眸露兇光,“都怪宋清芸!如果不是她,晚寧還能再活三天!也許那時候就有辦法救她了呢!”
蘇貴妃來時匆忙地抓了一把瓜子,她嗑著瓜子,“妹妹,晚寧一直養在你那裡。你怎麼連晚寧身子虧空如此厲害一事都不知道?”
德妃垂眸,朝景帝道:“臣妾照顧不到位,的確是臣妾的問題,臣妾回去後就將往生咒抄寫五百遍,替晚寧祈福。臣妾只有晚寧一個孩子,只求陛下嚴懲兇手。”
景帝不說話。
他在思考,此事要如何判定。
如果說宋清芸跟晚寧的死無關,德妃和自己心裡過去那道坎。
可是,宋清芸不過推了一下晚寧,推一下就要判死罪,未免太重了。
景帝道:“雖然宋清芸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推了晚寧,晚寧才逝去的。故而宋清芸死罪可逃,活罪難免。就讓她剃髮為尼,一生給晚寧守陵。”
“陛下。”
方睿涵不知何時出現在殯宮,他身著直裾袍服,外罩銀甲,頭戴鶡冠,步伐沉穩有力,半跪於地,“卑職禁衛軍統領方睿涵參見陛下。”
聽到“方睿涵”三個字,景帝微微蹙眉,“方統領,今天是你輪值嗎?”
方睿涵道:“是的,但卑職已經交接好了。卑職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景帝心中不耐,朕的女兒因你而死,朕還沒找你麻煩,你就先送上門來了。
方睿涵鄭重地摘下鶡冠,恭敬地伏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卑職請求與宋家大小姐一同去守陵。”
景帝臉色一變,驚怒交加,“你放著堂堂禁衛軍統領不做想去守陵,就是為了跟宋清芸一生一世?”
景帝抬起腳,狠狠踹向他心窩,“你可知道朕的女兒剛因為你們二人而死?!”
方睿涵乃是武人,景帝重重的一腳,僅僅讓他身形晃了晃。
方睿涵聲音沉穩篤定,“正是因為我二人才惹出這樣的禍端。卑職願意給晚寧公主守陵,以表愧意。”
景帝冷笑一聲,“為了慚愧還是宋清芸,你比誰都清楚。”
方睿涵將鶡冠放在身側,又重重行了一禮,“請陛下成全。”
景帝甩袖,“行啊,你那麼想守陵,那就守吧,守一輩子!”
“砰!”
一塊桃酥毫無徵兆地砸到景帝后腦勺。
景帝捂著後腦勺,怒氣衝衝回頭,“是誰敢暗——”
話說到一半,景帝詫然道:“清韻,你怎麼來了?你幹嘛拿桃酥丟朕?”
“丟的就是你這個昏君!”
“不可對陛下無禮!”
宋懷仁厲喝一聲。
宋清韻不快不慢瞥了宋懷仁一眼,“你的帳我們待會再算。”
她望著景帝,“難道陛下就沒想過晚寧年紀輕輕,正是生龍活虎的時候,怎麼可能身體虧空的如此厲害?”
景帝道:“朕自然是知道,已經命人去查了。”
“那如果我告訴你,你查不出來呢?”
景帝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般,笑了一聲,“荒唐!朕怎麼會查不出來?只要是人做的,朕一定能把他揪出來。”
宋清韻挑眉,“巧了,正是妖魔鬼怪在幕後搞鬼。”
“你怎麼知道了?”
宋清韻掃了一眼棺槨中的傅晚寧,“傅晚寧這個症狀與被人吸乾精元的症狀一模一樣。長安城之前已經出現過幾例了。陛下你說,人會吸食人的精元嗎?”
“這……”
景帝猶豫,宋清韻的本領他見識過。
這小姑娘說的頭頭是道,不像胡說八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