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還是有人別有用心(1 / 1)
冬天的四時祭也稱為烝祭,皇帝在祭祀前要進行齋戒,在專門的齋宮居住,清心寡慾。三日後,帶領朝臣以及諸位王爺前往太廟進行祭祀。
陽光綿軟無力地灑在銀白世界,呼嘯的寒風捲著碎雪,枯枝在風中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瑟瑟發抖還有身著莊重朝服的大臣,他們整齊肅穆地站著。
深沉悠揚的編鐘聲中,為首的身披狐皮大衣的景帝對著祖先牌位行跪拜之禮,群臣隨即嘩啦啦地跪在地上,各個面色嚴肅。
宣王傅景明伏在景帝之後,他眼神飄忽不定,似在觀望什麼。
身側的傅景珩瞥了他一眼,垂首不語。
宣王臉帶淡淡笑意,看向傅景珩,“三哥身體抱恙,還跟父皇出來祭祀,真是辛苦了。”
言語聽起來是關切,但是卻在諷刺他身體不好。
傅景珩扯了扯嘴角,“五弟府中這麼多侍妾,還能下得來床,本王佩服。”
要是往日,傅景明定然會瞪他一眼,可是今日他反常地沒生氣,冷冷看了傅景珩一眼。
景帝親自拿起內侍送來的白釉酒壺,向茶盞中倒了大半杯酒,隨即鄭重地倒在地上。
祝君安一身莊重的朝服,聲音洪亮沉穩:“伏惟先祖先妣,德被蒼生,功垂後世……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衣,仕者盡其忠,闔家無災無病,福壽安康。”
宋清韻忙活好好一陣子,此時此刻餓的前胸貼後背,她站在不遠處望著祭臺上鮮嫩美味的三牲和鮮潤的果蔬,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液。
等皇帝離開,自己定要飽腹一頓。
她這麼思索著,倏然看到前方人群一陣騷動。
景帝將茶一倒而盡,剛一抬眸,忽見祭臺上牌位在動,剛開始只是晃了一下,後面顫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祝君安愣了一下,隨即跪下,揚聲道:“祖宗顯靈了。”
景帝跪在地上,又是重重一禮,“今日為烝祭之日,不肖子孫帶著兒孫和文武百官前來祭祀,不知祖宗有何指示?”
大齊歷代皇帝的牌位都在這裡,聽到景帝這話,安靜下來。
場上眾人大氣不敢喘,皆將頭埋得低低的。
片刻,但見一蒼老有力的聲音在太廟中響起,“大齊明日之君乃是耀世之日。”
景帝心中一凜,虔誠道:“還望祖宗明示。”
回答他的是空蕩蕩空氣。
諸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不敢說。
良久沒有聲音,景帝方才緩緩起身,他凝神望著祭臺上紋絲不動的牌位,回味著方才牌位說的話。
“大齊明日之君乃是耀世之日。”
有大臣直言開口,“陛下,太子之位空懸,這是老祖宗在提醒你要立儲。”
景帝給李全使了個眼神,李全點頭,隨即吩咐幾人查一下究竟怎麼回事。
景帝眸光一一審視過在場眾人,似乎想要把他們看透一般,眾人無不低頭噤聲。
在場朝臣,有多少人早就知道今天會有這樣的事情?
有多少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出詫異的模樣?
景帝不傻,踩著兄弟屍體上位的他自然知道此事有人在搞鬼。
但會是誰呢?
他看不清。
祭祀完畢之後,景帝率百官回宮。
朝臣們議論紛紛,說先皇早就有意中的人選,現在看到太子之位空懸,想要景帝立儲。
可是提到具體是哪個王爺的時候,他們又噤若寒蟬,一句話不說。
這個關鍵節點,說錯一句話,日後都會招來殺人之禍。
朔風凜冽,如同刀刃一般割著人臉。
傅景珩深不可測地望著傅景明,唇角露出一絲若有如無的笑意。
傅景明亦是望著他,四目交匯。
二人看起來友好,實際上眸光早已浸上一層冰霜。
傅景明緩步走到傅景珩身邊,“皇兄,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養病吧。”
立儲這事跟你沒關係,別瞎想了。
傅景珩扯了扯唇角,“怎麼?五弟好像勝券在握了一樣?”
“皇兄莫要瞎說,臣弟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傅景明倨傲地甩了一下衣袖,大步離去。
傅景珩茶色的眸子深不可測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吩咐道:“莫白,查查到底怎麼回事。”
他倒要看看背後是誰在搞鬼。
景帝憋著氣,到了皇宮,方才大光其火,一把掃掉桌子上的杯子。
內侍急忙跪下,“陛下息怒。”
李內侍揮手,示意眾人下去,“陛下何必如此動怒?”
“他們當朕是傻子嗎?!”
景帝怒不可遏,臉色通紅。
李內侍垂眸不語。
景帝顫抖著手,指著外面,“去!去把三公九卿都給朕叫過來!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上演了這一場好戲!”
李內侍全身繃緊,正要出去,景帝叫住他,“等一下,先宣宋太常進宮。朕差點氣糊塗了。”
李內侍腳步匆匆地去請宋清韻,現在只有宋家那小姑娘有本事息了陛下的怒氣。
宋清韻穿著寬大的朝服,歪歪扭扭地戴著進賢冠,匆匆進了皇宮。
在去未央宮的路上,她小嘴不停,“陛下是不是生氣了?”
李內侍哭喪著臉,“陛下非常生氣。”
“這也難免,被人當傻子耍,誰都不會好受的。”
李內侍腳步一緩,語氣不自覺地恭敬起來,“宋太常可是算出什麼了?”
宋清韻一臉神秘,“天機不可洩露,待會我要當面跟陛下說。”
李內侍長嘆一口氣,“那你好好勸勸陛下,讓他不要生那麼大的氣,對龍體不好。”
二人說話間到了未央宮門口,門口值班的內侍肩膀縮成一團,不敢大聲說話,朝李內侍擺擺手。
他意思是說陛下仍舊很生氣。
李內侍望著宋清韻,神情嚴肅道:“宋大人,此事就交給你了。”
宋清韻推開未央宮的門,但見景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如水。
宋清韻上前行禮,“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賜座。”
景帝抬眸望著宋清韻,意味深長道:“此次祭祀由宋大人準備,不知宋大人是否真的認為是祖先顯靈?還是有人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