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些都是真的?(1 / 1)
傅景明無奈閉上眼睛,“你為何次次都要跟本王作對。本王對你還不好嗎?”
宋清韻推開傅景明,眼神如同千年凍土一般又冷又硬,“王爺口中的好是指設計我失身於你?”
雖然傅景明失敗了,但是宋清韻每每想到這件事,心頭便湧起一陣怒意。
傅景明大手緊緊握住宋清韻細嫩的手腕,沉聲道:“你不要總是挑戰本王的底線!”
宋清韻毫無畏懼地望著他,黑葡萄般的眸子坦坦蕩蕩。
傅景明怒火中燒,狠狠盯著她。
四目相對,針尖對麥芒,誰都不讓誰。
“是因為傅景珩嗎?”
傅景明咬牙問道。
宋清韻緊緊抿著唇,沉默著。
二人對峙片刻後,傅景明敗下陣來,他鬆開宋清韻的手,冷冷地望著宋清韻一眼,轉身離開。
待馬車駛離,桃紅方才敢上前,關心問:“小姐,你的手腕疼嗎?”
宋清韻原本白嫩的手腕如同發麵饅頭一般又紅又腫,她輕聲道:“沒事。我很好。”
桃紅不敢再說什麼了。
御書房。
景帝冷眼望著桌面上一摞摞褒獎宣王的奏摺,擺手,“拿下去,不看了。”
李內侍立在一側,猶豫道:“老祖宗的規矩,大臣的摺子不能……不批……”
景帝冷笑一聲,“都是一樣的,有什麼好批改的。”
李內侍長嘆一口氣,這宣王當真是自作聰明,以為這樣皇帝就會喜歡他,卻不想皇帝多疑,已經懷疑他結黨營私了。
李內侍給景帝倒了杯茶,“陛下要不待會再批改?”
景帝望著透亮的茶湯,突然想起他御口親封的宋太常了,那個可愛的小姑娘。
他問道:“那丫頭怎麼樣?”
李內侍最懂景帝的心思,一下便猜出究竟是誰。
他道:“聽說宋太常上任第一天,蘇煥之本來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冤枉她是小偷,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宋太常不僅算出他的銀子在何方,還知道他極為懼內。”
“那丫頭倒是有些意思。”
景帝心情好了很多,執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聽說丫頭在太常府驅鬼了?”
李內侍臉色微變,“是。聽說錢潤福等人已經去投胎了。”
景帝握緊茶杯,雙眸幽深地望著虛空,緊緊抿著唇。
當年景帝尚在潛邸,為了收買人心,厲兵秣馬,花了幾十萬兩銀子,王府一直入不敷出。
若不是秦婉韻,只怕現在坐在龍椅上的另有其人。
所以景帝對錢家人一直心存虧欠,即使錢家已經後繼無人,他還是堅持翻新了錢宅,以慰心安。
正在這時,一內侍進來,躬身行禮,“陛下,中散大夫袁枚求見。”
景帝眉毛一挑,袁枚為人正直如鋼,最見不慣蠅營狗苟之事,更恨大臣貪汙腐敗,故而朝臣對他又愛又恨。
如今,袁枚深夜來訪,是有何要緊之事?
“準。”
一身朝服的袁枚風塵僕僕,剛一進來,撩袍跪下,“微臣參加陛下。”
景帝饒有興趣問道:“愛卿深夜來訪,是有何要緊事啊?”
他平日最喜歡看袁枚和一眾大臣吵得臉紅脖子粗,他每次就跟看熱鬧一樣,作壁上觀。
袁枚一臉鄭重地摘掉進賢帽,無比莊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微臣有本要參。”
“參誰?”
“微臣要參宣王殿下去歲修理河堤貪汙三十萬兩白銀,京兆尹王銳貪了十萬兩白銀。”
景帝道:“愛卿有何證據?”
袁枚起身,雙手呈上一本賬簿。
李內侍接過,送到景帝面前。
景帝掃了一眼薄薄的小冊子,並未翻開,指著另一邊厚厚的奏摺,“今晚愛卿要參宣王。愛卿可知道這一摞奏摺是幹嘛的?”
袁枚搖頭,“微臣不知具體內容,但是微臣相信其他同僚定是為了國計民生,方才上奏。”
“這些,”
景帝平淡的聲音多了一絲冷漠,“都是都歌頌宣王英明神武,仁義寬厚的。”
袁枚垂首,“既然都說宣王是賢王,那宣王更應該以身作則,維護皇室尊嚴和朝廷綱紀,然而宣王監工時竟然貪汙了整整三十萬兩銀子。這種貪汙之風若是不加以遏制,只會讓其他官員競相效仿。”
袁枚說話有禮有節,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因為宣王黨權勢浩大,而心生畏懼。
景帝道:“你參了宣王一本,就等於得罪了這些朝臣。你不怕?”
袁枚挺直了背脊,無畏道:“微臣但求問心無愧,盡忠職守,豈能因懼朝臣之怨而緘口不言?微臣知道此舉會觸犯眾怒,然正義在胸,微臣不怕。”
景帝眸中露出一絲欣賞,這種寧折不彎的朝臣他幾乎從未遇到過。
景帝這才不緊不慢地翻開賬本,這才發現裡面記載的遠不止宣王貪汙,大大小小的事情,遠到三五年前土木興建,近到一兩個月前收受賄賂,詳細記載了王銳的每一筆不義之財。但是每一筆或多或少都會涉及到宣王傅景明。
景帝微微蹙眉,現在國庫虧虛,這些大臣胃口真是夠大,家裡金山銀山堆著,絲毫不顧及大齊社稷如何。
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
修長蒼老的手指翻了又翻,景帝既心痛又震驚,他想到大臣會偷偷拿一些,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竊了國庫上千萬兩銀子。
數額如此巨大,讓他心寒。
賬本重新合上,景帝略帶渾濁的眼眸望著虛空,一字一句道:“這些都是真的?”
聲音平靜,染著一層逼人的寒意,讓李內侍身子抖了抖。
“千真萬確。”
袁枚一臉視死如歸,重重伏地。
“出去吧。朕自有打算。”
景帝聲音淡淡,無端的,夾著一絲疲憊。
場上壓抑冰冷。
袁枚是個直腦筋,剛想開口問要怎麼處置,卻見李內侍悄悄地向他擺手。
袁枚想了一下,隨即行了一禮,退出去了。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賬本帶到了,接下來就看景帝了。
空氣如同停止流通了一般,令人壓抑。
景帝緩緩從龍椅上走下來,明黃色的衣角劃過光滑的臺階,神情略有落寞。
李內侍急忙跟上去,見景帝擺擺手,不敢上前。
他聽見景帝嘆了口氣,說這些皇子怎麼就沒有一個為天下百姓著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