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多謝柳公子引路(1 / 1)
林墨羽顫聲問道:“你可想清楚了?跟我在一起就要一輩子逃亡,註定要浪跡天涯,無家可歸。”
柳青竹露出一抹笑容,“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好多地方我都沒去過,正好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
林墨羽淚如雨下。
她就知道青竹哥哥不會拋棄她的。
柳青竹駕車,馬車如同鬼魅般很快消失在茫茫長安城。
二人剛出城不久,但聞身後一陣紛雜的馬蹄聲,夾著男人粗沉的厲喝,“站住!”
柳青竹回頭看到清冷月光下一群官兵騎著馬狂奔而來,心中一緊,“不好,官兵已經追來了,我們趕緊跑。”
他狠狠朝馬抽了幾下,馬兒吃痛,飛快前奔。
那些官兵騎得乃是訓練有素的寶馬,馬車的速度本就慢,眼見著眾官兵快要追上來了。
柳青竹心一狠,拿著匕首朝馬用力一刀,馬兒長嘶一聲,前蹄驟然揚起,如同離弦之箭向前衝去。
身後官兵夾緊馬腹,俯身抵伏,窮追不捨。
馬車顛簸中,一道箭鏃釘入木頭的“錚”聲格外清晰。
馬車裡的林母驚恐著偷過馬車壁的箭鏃尖,尖叫,“有箭!”
柳青竹和林墨羽相視一眼,林墨羽臉色發白,胸口一起一伏,抿著唇。
柳青竹冷靜地掏出匕首,正要再補一刀,紛雜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未幾便將二人逼停,將馬車圍在中央。
為首的官兵冷著臉,“大膽刁民,犯了死罪,竟然敢逃!”
林墨羽身子微微顫抖,冷冷地望著火把映照下的那些無情的臉。
官兵一聲令下,“將人給我拿下!”
柳青竹倏然抽出長劍,正要阻止,但見官兵從馬上下來,躬身道:“多謝柳公子引路。”
林墨羽、柳青竹雙雙變色。
林墨羽彷彿整個人被猛地丟進了寒冷的深淵,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
林母對柳青竹破口大罵。
柳青竹手裡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眼神真切而急切,聲音帶著焦急的顫抖,“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說過要跟你一起浪跡天涯的。”
官兵笑,“柳公子你就別謙虛,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知道這倆刁民要今晚逃竄,更不知道她們會走哪條路。”
是了,如果不是柳青竹報信,官兵會明天一大早前去拿人。
他們怎麼會知道今晚自己要逃?還準確地找到了具體哪條路。
柳青竹緊緊握住林墨羽的手,聲音幾乎染上哭腔,乞求道:“我真的沒有。”
林墨羽面如死灰,一點點掰開柳青竹的手指,神情平靜絕望,“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我死嗎?”
林墨羽被官兵押下去,臨走前,她回頭瞥了柳青竹一眼。
那一眼,柳青竹終生難忘。
柳府。
一夜未眠的柳青竹得到一切是自己父親策劃之後,憤恨道:“你為何要這麼做?”
“為了讓你和林家保持距離。”
柳父倚在椅子上,眼神中多了一絲冷漠。
他緩緩站起來,略有渾濁的眼眸緊緊鎖著柳青竹,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殘忍,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差勁柳青竹。
“如果不這樣,林家那丫頭對你必定不死心,這樣也好,至少你是安全的,而且還在大人面前立了一功。京兆尹知道你這樣大義滅親,甚至對你青睞有加。”
“你簡直是瘋了!”
柳青竹怒聲嘶吼,“你讓我以後在墨羽面前,如何做人啊?我又如何對得起她!”
柳父沉下臉,“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這件事我們柳家牽扯進去就是個死,倒不如藉助這個機會在大人面前邀邀功,為我們柳家以後籌謀。”
柳青竹愣了,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看著柳父,“你根本就不是我父親,竟然算盤打到這裡!”
“我這是為你好,為柳家好。”
柳父面色嚴肅道:“日後林家的事,你不許插手。”
柳青竹大步上前,烏黑的眼眸迸發出排山倒海的決心,“我不會聽你的,我一定要救墨羽出來。”
“她如今人在大牢裡,過段時間就會被處斬。難不成你想跟整個朝廷抗衡?”
地牢。
陰暗潮溼的房間,林墨羽心如死水地望著一頭撞死在自己面前的林母,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明日,她們便會在午門處斬,林母心中驚恐萬分,不想屍首分離,直接一頭撞死在了大牢裡。
滿頭鮮血淋漓,眼睛睜得極大,臉色灰白,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她抱著林母冰冷的屍體,伸出手,輕輕闔上林母失去聚焦的眼睛呆呆地望著虛空出神。
她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如同一個呆呆的木頭人坐在原地,一會兒悲痛萬分,一會兒喜極而泣。
時間在她這裡彷彿靜止了一般,漫長的時間過後,不遠處響起了一陣嘈雜的人聲,伴有金屬清脆的撞擊聲和痛苦的哀嚎聲。
“砰!”
牢門猛然被踹開,闖進來一個身姿挺拔的蒙面男子,黑衣男子滿身是血,手持長劍,一把拉起林墨羽,“快跟我走!”
林墨羽呆呆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你是誰?
男子眼睛烏黑髮亮,清亮的眼神添了幾分焦急。
林墨羽開口,“你……”
“現在別說那麼多呢!”
男子緊緊握住林墨羽的手,眼神堅定,“我說過一定要救你出來。”
幾個獄卒手持鋒利的刀奔過來,跟男子纏鬥,男子將林墨羽緊緊護在身後。
斜刺裡跳出來一個獄卒,其大喊,“你竟然敢劫死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揮刀直下,男子躲避不及時,一下子被砍中了肩膀,頓時汩汩流血,鮮血濺了林墨羽一臉。
男子將獄卒一腳踢開,攜著林墨羽急忙逃竄。
月光寂寞,樹林光禿禿的,像一隻只瘦骨嶙峋的手,向著天空伸展。
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地上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
柳青竹強忍著傷口的劇痛,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墨羽,前面樹下有匹馬,待會你就騎著這匹馬走,走得越遠越好。回頭我會——”
聲音戛然而止,柳青竹僵硬地低頭。
皎潔的月光下,他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