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應該在半路猝死的(1 / 1)
豔敏沉默片刻,道:“啟銘現在還小,或許過幾年就懂事了。”
“但願如此吧。”
李氏黯然道。
二人說著,黑咕隆咚的小巷中傳來“吱呀吱呀”的馬車聲。
馬車緩緩靠近,正是趙家的馬車。
李氏沉聲道:“趙啟銘,這麼晚你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豔敏看到是趙家的馬車,眸子閃過一道詫異,隨即溫聲道:“姐姐,啟銘能安全回來就好。我們聽聽他怎麼說吧。”
趙啟銘從馬車上跳下來,一臉尷尬,“孃親、姨娘,你們怎麼還不睡?”
李氏呵斥道:“你身為趙家長子,半夜不歸,我們能睡得著嗎?這麼晚了,你去哪了?”
豔敏溫聲道:“啟銘還是個孩子,姐姐你別那麼生氣。”
趙啟銘縮了縮肩膀,“就是,就是。”
“你是不是想氣死你娘?”
李氏聲音陡然提高,哽咽罵道:“你老子沒了,現在這個家全靠你一個人撐著,你如果出點什麼事,你讓我們怎麼辦啊?”
“孃親你別難過了。”
趙啟銘愧疚又心煩。
他覺得自己對不住孃親,但是又很討厭孃親以此來壓自己。
馬車簾子被挑起,宋清韻從馬車上下來,她溫聲道:“趙夫人,你好。”
李氏登時神色一變,一巴掌拍在趙啟銘身上,怒氣衝衝道:“你個不要臉的,竟然把人家小姑娘拐回家了。這麼晚了,人家父母不著急啊,你真是夠厚顏無恥的。”
“哎呀。孃親求你別打我。”
趙啟銘抱著頭躲到豔敏身後,“這個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你先看清楚是誰再打,好不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氏不明所以。
丫鬟手裡的燈籠提了提,李氏這才看到這個小姑娘的真是面貌。
圓圓的臉蛋上鑲嵌著一雙又大又黑的紫葡萄的般眸子,可愛又萌萌噠。
可是這不就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嗎?
豔敏仔細端詳,驚呼,“這位是……陛下親口封的宋太常?”
前陣子,景帝封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娃娃作九卿之一的事情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
但是大家都只知道是個女娃娃,至於什麼樣鮮有人知。
豔敏卻眼尖地認出來了,驚喜道:“宋太常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宋清韻上下掃了豔敏一眼,面前女子看起來性情溫和,但是身上陰氣纏繞,最近應該接觸過一些髒東西。
宋清韻道:“在下與趙公子雖是好友,但並非深夜到訪,只是路過而已。在下稍待片刻便離開。”
“別走呢,小韻韻。”
趙啟銘熱絡地攀住宋清韻的手臂,“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孃親、這位是我姨娘。”
李氏微微躬身,“民婦參見宋大人。”
豔敏上下掃量宋清韻一眼,隨即緩緩道:“民婦見過宋大人。”
“不必客氣。這麼晚了,又只有我們在場。”
宋清韻微微揚袖,眸子不自覺地落在豔敏身上,“這位姨娘好生俊俏啊。”
豔敏微微一笑,“半老徐娘罷了,怎能跟宋大人這樣的小姑娘相比。”
宋清韻道:“今天在半道上,趙兄突然心口疼痛,不知可是犯了什麼病?”
李氏一臉緊張,“啟銘從未有過心疾啊。兒啊,你怎麼心口疼?現在好些了嗎?”
李氏說著就要上手探趙啟銘的胸口,趙啟銘急忙躲開,“我現在好的很,沒事。”
豔敏溫聲道:“啟銘從小到大身體康健,從未生過病,遑論心疾。想必是前段時間家裡遭了難,心頭鬱悶難解引發的。”
一陣冷風呼呼刮過,宋清韻微微點頭,眼眸別有深意,“趙兄,你在家中好好休養,我就不打擾你了。”
趙啟銘上前拉住宋清韻,“哎!你別走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到我家裡坐坐嘛。”
李氏重重打掉他的手,瞪了一眼,“荒唐!如今更深露重,宋大人又是女子,怎麼能在府上久留?”
趙啟銘委屈巴巴地縮回手,依依不捨地望著宋清韻,“小韻韻,過段時間還來喲。我們家的臘梅都開了,特別美。”
宋清韻微微一笑,“既然趙兄盛情邀約,在下過幾日再來。”
她隨即轉身上了馬車。
望著逐漸消失在黑夜中的馬車,趙啟銘痴痴地望著。
李氏怒其不爭地錘了一下他的腦袋,“看什麼看?如今咱們趙家家道中落,你又無半點功名,怎麼可能配得上人家宋太常?”
不知道趙啟銘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趙啟銘可憐地摸摸自己受傷的腦袋,“孃親,小韻韻拒絕兒子,已經夠讓兒子傷心了。母親何必還要在兒子傷口上撒鹽呢?”
李氏呵斥道:“閉嘴,你還不嫌丟人啊!趕緊回去。”
趙啟銘委屈地嘟嘴,不再說話,跟在李氏身後。
豔敏不知何時走在他身邊,低聲安慰道:“啟銘,你別難受了。你要是真喜歡宋大人,姨娘幫你說說去。”
“還是姨娘好。”
趙啟銘心情雨轉晴,隨即又苦惱道:“我知道我幾斤幾兩,小韻韻是不會看上我的。”
豔敏望著他,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趙啟銘,“一切皆有可能。”
豔敏的臥房。
丫鬟立在側幫豔敏脫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
丫鬟:“是。奴婢有一事不太明白,姨娘明明知道宋清韻是晉王的未婚妻,為何還要慫恿他?”
豔敏望著鏡中精緻的容顏,不鹹不淡道:“我在他心中一直是溫和善良、對他極好的姨娘。自然要繼續扮演下去。”
丫鬟揚唇,瞭然地望著豔敏,“原來姨娘的棋在這裡下呢。”
豔敏道:“今日他本該在半路上猝死的,但不知為何竟然活了過來。”
丫鬟慢條斯理地給豔敏梳頭,“奴婢聽聞宋太常道法高強,能降妖除魔,會不會是她搞得鬼?”
“你跟我想到一起了。”
豔敏閉上眼睛,昏暗的燈火映照在她臉上,有幾分模糊。
隆冬的夜靜悄悄的,一場密謀已久的陰謀在看似平靜的趙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