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存在絕對的好人壞人（1 / 1）
宋清韻眼底淚水閃爍，她揮手，陣法消失，她緩緩走到元面前，“大師兄，真的是你嗎？”
元思臉色毫無血色，他抬眸望著宋清韻，遲遲不語。
宋清韻揚手，一道銀光閃過，元思頓時現出原形。
望著元思那張清秀的臉，宋清韻震驚、傷心交織。
她做夢都沒想到，元思真的與修羅勾結。
他的道呢？
她望著元思，聲音顫抖，“大師兄，傅景珩在哪裡？”
元思一揚手，頓時消失在原地。
宋清韻望著面前空蕩蕩的一切，淒涼一笑。
大師兄元思是她從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沒想到他竟然背叛了整個師門。
師傅的諄諄教誨，難道他都忘記了嗎？
趙啟銘道：“如果他跟修羅勾結，那傅景珩很有可能就在修羅手上。”
宋清韻仰首望著漆黑的天空，心頭染上一層絕望，“是啊。他現在應該就在黑暗之淵。”
黑暗之淵與地府不一樣，地府雖然終年上方籠罩著濃稠如墨的陰霾，但是畢竟是個審判的地方。
黑暗之淵，完全就是小鬼天堂。
濃霧從淵頂與地面瀰漫，形成天然的迷宮，小鬼們在其間穿梭自如，發出陣陣怪笑。
渾濁的毒水潭中，小鬼們像泥鰍般鑽來鑽去，濺起的水花泛著令人作嘔的色澤。
空中漂浮著殘損的靈魂碎片，小鬼們爭搶著、撕咬著，如同飢餓的野獸。
小鬼甚至可以組成家庭，還有鬼市，可以自由交換貨物。
這裡如人間一樣，只是主角換成了小鬼，而修羅就是主宰這一切的王。
宋清韻和趙啟銘剛到黑暗之淵時，隱去了身上凡人的氣息。
趙啟銘第一次來到這裡，他看著面前濃稠發散著惡臭和瘴氣的河以及飄來飄去的各色小鬼，驚喜道：“這裡是哪裡啊？”
宋清韻雙手抱於胸前，“黑暗之淵。咱們面前的河叫做黑河。只要過了黑河，咱們就算正式進入黑暗之淵了。”
遠處的岸邊靜靜停著一隻烏篷船，一隻老鬼正坐在船頭休息。
趙啟銘道：“師傅，以你的能力想過黑河，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是沒問題，但是這樣我們就打草驚蛇了。”
宋清韻瞥了趙啟銘一眼，“救人要悄咪咪的，我們千萬不能讓其他鬼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
趙啟銘點點頭，“有道理。”
宋清韻和趙啟銘緩步朝老者行去，老者一身粗布短衫，望著宋清韻和趙啟銘，和藹地笑了笑，“你們兩個小鬼又跑哪裡去了？”
宋清韻笑嘻嘻道：“聽聞人間好玩，我和我弟去人間轉了一圈。”
老者聲音沙啞，“我也好久沒去過了人間了。不過我的親人都死了，去不去都沒什麼意義了。”
宋清韻從懷中掏出幾本書，“老爺爺有，這是我在人間買的書，送給你，供你閒暇時消遣娛樂。”
老者翻了翻那書，“呦！這些人是誰，我都不知道了。看來人間真的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宋清韻問道：“若是按著人間算，您今年高壽了啊？”
老者想了想，“我去世那年是九十歲，大周的皇帝還在。現在又過了很多很多年。現在我至少有六百歲了。”
老者站起來，“上來吧。我送你們到河對岸。”
宋清韻和趙啟銘上了船，老者輕輕搖櫓，“如今外面是什麼世道了啊？”
宋清韻道：“大齊開朝三百年。距離大周覆滅，已經過了兩百年了。”
老者遙望著渾濁的河面，“沒想到過了那麼久了。”
宋清韻道：“老爺爺，你為何在這裡搖船呢？”
老者看了一眼宋清韻，“當年我走投無路，是主人收留了我啊。”
宋清韻和趙啟銘相互看了一眼，宋清韻試探性問：“是修羅大人嗎？”
“嗯。”
老者眼神黯淡下來，“當年的地府可不必如今的地府。當年，我明明可以投胎做人，就是因為拿不出銀子，非要讓我投畜生道。我一氣之下就從地府跑了出來。”
宋清韻詫然道：“沒想到地府竟然是這樣的。”
老者笑笑，“你們現在看到的地府都是司夜神君下令督改過的。閻王爺不敢了。”
老者在黑暗之淵待得久，加上又經常擺渡小鬼，知道的比旁鬼多了一些。
宋清韻想了想，“這麼說修羅還是好鬼了？”
老者笑了笑，“修羅大人對我們而言自然是好的，但是它對人間和那些神仙而言，又是窮兇極惡的壞人。”
趙啟銘點頭，“我這次去人間可是聽那些凡夫俗子說修羅大人做了很多壞事，吸人精血，供它增長法力。”
老者眼神深不可測，“五百年前，修羅大人擁有至高無上的道法，壓根不需要任何人的精血。後來跟司夜神君大戰之後，法力大大損耗，才需要人類的精血。”
趙啟銘嘀咕道：“那也不應該用人類的精血。人類何其無辜。”
老者笑笑，“這世間不存在絕對的好人和壞人。”
宋清韻垂眸不語，陷入沉思。
“好了，已經到了，你們上去吧。”
宋清韻掌心凝聚出一團陰氣，“老爺爺，這是船費。”
老者擺擺手，“算了，我一個老頭子要那麼多陰氣幹嘛。你們自己留著吧。”
宋清韻和趙啟銘不多說，感謝之後，上了岸。
黑暗之淵終年被黑暗籠罩，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路邊的高高掛起的燈籠。
奇形怪狀的小鬼在空中飄來飄去，還有一些小鬼幻化成人類的模樣，三五成群的在黑河邊嬉鬧，還有的在放花燈。
趙啟銘撇嘴，“它們真不嫌棄黑河味兒大。”
宋清韻道：“它們又不是人類，對這些壓根不在意的。”
趙啟銘道：“好吧。”
“哎，這是新來的女鬼嗎？”
一道浪蕩的男聲傳來。
宋清韻抬眸望去，但見一個全身漆黑，散發惡臭的小鬼，眼眸散發出幽幽的綠光，正垂涎地望著她，口水流了一地。
這等小鬼是最下等的鬼，修為最淺，連化成人形的能力都沒有。
但是它現在竟然腆著這張醜臉，來調戲宋清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