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人者,必非本人(1 / 1)
嘭!
一陣狠狠的顫鳴。
之前紀青練習獸印拳經的小樹林,同樣一棵樹,再次多了一雙凹陷拳印。
“力道最好再狠些,傷口要夠明顯,讓人一看就聯想到武者。”
“莽牛撼天以我的力量,只能使用一次,主要還是靠兵刃的發揮。”
紀青擦著額頭汗水,總結道。
魔牛吐息,還是一如既往的修補滋潤著肌肉。
最近紀青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肉眼可見的提升著,信心也是穩步見漲。
這兩天他已經大概摸清,馬老四的下礦時間,以及平時歇息的山洞。
邊境駐軍,基本都在碎葉城內。
紀青他們這些城外的駐軍,主要是為了看守鐵心礦,就這樣都常駐上千人。
可想而知礦場有多大,跟蹤打探馬老四那群惡僕的行蹤作息,著實花了紀青不少時間。
“今晚加餐,攢好力氣,送馬老四一程。”
紀青微微喘著氣,目光間毫無忐忑猶疑。
殺人。
他今晚做定了。
不怪紀青心狠,實在是流放以來,所有的經歷見聞,大多都跟讀過的書對應上了。
這一路的見聞,讓他十一歲以前的三觀,被重塑一遍。
同一籠子的螃蟹,如果有一隻想要爬出去,真就會被其他螃蟹拽下去。
人性,本是惡的!
同是罪民,馬老四這些自認為受牽連的人,要下礦等死。
紀青這些遭他們無數次欺凌毆打的傢伙,卻能暫時充軍,還有可以練武,甚至以後有機會當人上人。
馬老四他們怎麼可能不嫉恨?
紀府榮華時跟著耀武揚威,落魄時擱那落井下石。
流放路上把三個小孩按在地上打,撒尿扔屎。
紀青還把他們留著過年呢?
“這兩天陸續有武者失蹤,但沒見屍體,估計是凶多吉少。”
紀青下午乾飯歸來時,正好碰到山羊鬍管事與幾個軍兵,在討論著軍營裡的事。
“又有武者死去?感覺最近不太平。”
這兩日在小溪沖澡的人,也已經越來越少。
“不過,這樣一來,死幾個無關緊要的礦工,更不會引人注意。”
下午的太陽,將紀青清瘦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最終,換上了月光。
今日份的工已經打完,估摸一下時辰,紀青帶上一塊提前準備好的黑布,便朝雪地走去。
紀青把那塊被樹葉裹住的石頭起出來,將黑布戴在臉上。
便趁著夜色,以及陣陣飄來的霧霾,悄悄向礦工們休寢的山洞摸去。
馬老四他們那批礦工,大概還有半個時辰才放工。
……
圓月在雲層中慢慢偏移,照在積雪上,折射出微弱光芒。
一群散亂佝僂人影,憑藉淡淡月色,從礦場緩步走回山洞所在的山谷。
“這活做不下去了,沒日沒夜地挖,天天看到死人,老子要瘋了。”紀府群僕中,有人出聲。
“是啊,咱們還年輕力壯就淪落至此,該死的紀府。”另外一人附和著。
其他人也跟著惡毒咒罵。
走到山洞門口人群便分開了,每個山洞大小不等,每處大概只有七人同住。
也是怕忽有疾病傳開,這些勞力,一死一大片。
“照我說,把紀家那幾個小崽子弄死算球,我們活不了,還能讓他們有好?”馬老四順著剛才話頭恨聲道。
馬老四在紀府曾是保鏢打手這樣的角色。
進山洞後,徑直往最裡面走,他最是身強力壯,佔據了最好的位置,夜間風雪的侵擾,對他影響也最小。
同住的六人,全是曾經紀府家僕,並以馬老四馬首是瞻,聽了馬老四言語,更是充分發揮想象力。
短短一刻鐘,竟給三個小孩安排了上十種死法,還都極有可行性。
“暗殺,常常可以逆轉武力間的差距,我……我不怕……我可以。”
黑暗中,一雙耳朵默默聽著,顫抖著,將手中被樹葉包著的石塊解開。
木棍輕輕一挑,再把用來塑形的鳥喙剝開,一個醜陋冰錐就出來了。
“把他們抓來礦洞,那小妞細皮嫩肉,死前得讓老子爽一回。”
“孃的,在這頓頓捱餓,說不得,我還要嚐嚐人肉的滋味。”
馬老四這個小機靈鬼,突發奇思妙想。
“欺我之人,我說沒有你們好果子吃。“
“現在我就要把惡果子,爛果子,一顆一顆,按在你們嘴裡。”
山洞最深處,一個模糊身影,輕輕撥開覆蓋在身上的稻草。
“是了,明日我就去打探……”
住山洞最裡面,睡的最暖和,也離死神靠得最近的馬老四,聲音突然止住。
“呃……呃……”
“暗殺……常常能逆轉武力之間的差距。”
冰涼堅硬之物,將他喉頭完全劃開,液體噴濺。
“馬老四,發生甚麼事了?”
“四哥,你怎麼了?”
其他人發覺不對,接連問道。
強壯的馬老四,只能用最後的力氣,徒勞地捂住脖子,胡亂拍打地板,無法作答。
“二。”
暗夜中,一個清瘦模糊的身影,左腳一跺,竄出驚人一步,往最接近他的人脖子上一抹。
“鬼……鬼呀!”
“救命!”
其他人驚呼起身,要往洞外跑。
模糊身影已經奪步來到洞口,欲趕盡殺絕。
左腿飛起,踹倒一個剛起身的惡僕,一錐捅入一個差點跑出洞口的惡僕後脖,再翻身給那個被踹倒的惡僕,補上一錐。
“三……四。”
七個剩下三個,有兩個驚慌,還要往洞口死命跑。
那魔鬼身影閃身一矮,再彈起,又是一錐了結一個。
順便抬起一腳,踢在迎面跑來那人……的襠下。
蛋說無妨,他還要跑。
那身影只能追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補一錐。
“五……六。”
剩下那人被逼到牆邊,毫無撤退可言。
“最後一個……是武者殺的。”肥胖身影呢喃著。
“饒……饒命。”
這家僕只瞧見來人清瘦,身材不高,不知為何,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但來不及開口,一個骨節粗大的拳頭,在黑夜中帶出一道殘影,狠狠砸在他臉上。
一聲悶響,這人鼻頭嘴巴,完全凹進頭顱裡去,直挺挺往後倒,死得不能再死。
血腥味一點點蔓延。
一須臾,七條人命消散去。
紀青使出莽牛撼天之後,陣陣虛弱襲來,深呼一口氣,趕緊跑出山洞。
其他罪民礦工,聽到呼叫,膽大的在各自洞口站住觀望,更多的是不敢出來。
事成之後的逃脫,遠比紀青想的順利。
腦海中,煉獄魔牛身上的黑色焰火,似乎變得旺盛一些。
紀青眼眸劃過一閃而逝的紫芒,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快得驚人。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靚仔不後悔。
讓紀青發善心,用自己的安全去考驗惡僕們的心胸?
別逗了。
紀青可是自認紀家未來數十年,最堅定基石的男人啊,武道一途,也才剛起步。
不容有失,懂?
“既然很不幸當了籠中蟹,我就要防著別人拽我下去。”
紀青順著流水聲,摸黑來到溪邊。
山洞那邊驚呼求救的喊叫聲已經傳不到這裡。
“殺人者……”
“有兵器,有堪比武者的攻殺招式。”
紀青把未完全融化的冰刃,拋入水中,身上被濺射血液的地方,也一一洗去。
“但我沒了兇器,也並不是武者。”
“這下,誰還能懷疑到,我一個練武時長兩週半,十一歲的小胖……小靚仔。”
紀青悄無聲息,回到居住的茅草屋,思前想後,整個人便平靜了下來。
眼眸的紫芒已經完全隱去,一臉放鬆地躺在破爛草蓆上。
明天還要去剿匪呢!
真正武者的廝殺都會發生,那才是大場面。
今天這事,不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