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有愧,亦有愛(1 / 1)
門開著,沈璞玉跟青松站在外面,他們震驚及了。
燕景有多迫不及待,他們一路跟來,親眼所見。
這一刻,他們的心情也複雜及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一輩子燕景都不會動情,事實上,燕景也確實表現的這般。
可如今見他這樣,還有什麼不懂的呢,他分明就是動了情,也動了心。
他在乎江朝華,這太明顯了。
“燕景?”
蘭花香味太濃郁了,濃郁到江朝華彷彿置身在一片蘭花花海當中。
而曾經這股她最畏懼的味道,此時此刻將她包圍,她心中是不舒服的。
她蹙著眉頭伸出手,想將燕景推開。
可燕景抱的她太緊了,緊到她的推搡根本沒用。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身體也在排斥著燕景。
燕景感覺到了,可他不想鬆開,反而抱的更緊了一些:“江朝華,對不起,很痛吧,是不是很痛。”
那樣凌厲的一箭,很痛吧,他都覺得痛,江朝華肯定會更痛。
她這樣堅強的人,被一箭斃命,足矣看出那箭是有多凌厲。
可是他從未想過要殺江朝華,這個念頭也從未出現過。
江朝華的生辰宴那日,他知道江家後院那個池塘的水根本不深。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江朝華讓她不要將自己的事說出去,從沒想過要殺她。
自己怎麼會殺她呢,哪怕她見過自己狼狽的模樣,也從未想殺她。
甚至,她是唯一一個見過自己不堪模樣的人,甚至,他心中一直都在想這個世界上還有過人見過他難堪的樣子,是不是就證明他的存在,其實並非是見不得人的。
這個想法在心中生根,發芽,漸漸的,他便當成了習慣。
所以,他怎麼會將自己的習慣,會將自己的那一點念想,那一點不同親手扼殺呢。
他從未想過要讓江朝華死。
“燕景,鬆手。”
燕景的話,無異於是讓江朝華吃驚的,她不知道燕景到底在說什麼。
痛?
哪裡痛。
心痛麼。
可是燕景怎麼會知道呢。
“對不起,對不起,江朝華,我不會的,不會的。”
燕景想告訴江朝華他在夢中看見江朝華死了。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若夢中的事是前世的,江朝華會相信他麼。
還是說,其實在江朝華心中,也對前世的事有模糊的印象,所以才會如此怕他,說他殺過她。
“燕景,你還在病中,還是莫要如此激動了,鬆開我,我不想再多說幾遍。”
江朝華的話,讓燕景渾身一震。
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江朝華,但卻並未完全放手,而是攬著江朝華的肩膀,一雙細長的眼睛,一寸一寸的打量江朝華。
還好。
還好夢只是夢。
江朝華還是那麼明豔,她還是明豔一些好看。
夢中的江朝華,褪去了華麗,褪去了鮮豔,那樣的顏色,不屬於她。
只有鮮豔,只有華貴,才襯江朝華。
“燕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江朝華抬頭,一對杏眼透著孤傲跟冷清。
就是這樣的眼神,才是屬於江朝華的,而不是夢中那若掙扎的羔羊一般。
“夢跟現實,你能分得清麼,我從不認為小侯爺你是一個不冷靜的人,怎麼,莫非是因為千機子的毒,小侯爺便無法抵抗了麼。”
江朝華穩住心神。
她不知道燕景夢到了什麼,燕景也不會說的。
可她必須要引導燕景引導沈璞玉,讓他們以為燕景的不正常都是因為中了千機子的毒。
她不願意跟燕景有過多的牽扯,牽扯深了,便要出意外,所以,他們只是合作的關係,僅此而已。
“我一直都很能分得清,並非是因為千機子的毒。”
燕景一字一句的說著。
親眼看著江朝華,他心中的痛也在慢慢的散去。
只要江朝華好好的,他便覺得好。
所以,他在確定江朝華是不是完好,是不是受了傷。
他在想,怎樣讓江朝華來他身邊,這樣,他才安心。
他不否認他對江朝華有愧疚。
或許只是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夢而生出愧疚這聽起來很荒唐,但他確確實實,對江朝華生出了愧疚。
不僅有愧疚,亦有,愛。
愛麼。
他不懂愛,他以為他雖然活在這個世界上,可他卻沒有大部分人所擁有的感情。
他此生,只為了報仇,從不過問身後事。
可是在遇到江朝華後,他偶爾會問自己報仇後呢,報仇後他又想做什麼。
人生之路慢慢,歲月若銀河一般蜿蜒漫長,報仇的路他走過了,那麼接下來的路呢。
是否有同行人與他同行,一起度過那漫長的歲月。
“既然小侯爺能分得清,那麼小侯爺能告訴我你為何會在這裡麼,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
江朝華扯了扯唇角。
所以,浮生若夢是燕景的勢力?
還是說,燕景是浮生若夢背後的主人。
那麼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以花絳的身份來浮生若夢麼。
還有上次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年,是否就是燕景!
耍自己很有意思麼。
或許也不能用戲耍這個詞來形容,只是她心中還是會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我可以向你解釋。”
燕景說著,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過江朝華的臉。
他的眼眸,黝黑深邃,像是星河,一望無際。
星河是囊括的,江朝華不認為她能看透星河,所以,也從未想要去探究燕景這個人。
她從始至終,都只想遠離燕景。
可歷史的推手,總是將她跟燕景推到一起。
她無奈接受,可這並不意味著她會接受其他的。
她不喜歡燕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還莫不如以前那種總是夾雜著試探跟一絲冷意來的要好。
那樣,最起碼他們兩個的身份始終都是清晰的,絕對不會破戒。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我也沒資格讓小侯爺解釋,只要小侯爺記得咱們兩個之間只是合作關係便足夠了。”
江朝華伸手,緩緩將燕景的手拂開,往門外走去。
沈璞玉跟青松根本不敢攔著她,紛紛往兩側退去,將路讓出來。
“既然幽月是小侯爺的人,那麼我便不擔心了,畢竟小侯爺培養出來的暗衛,身手定是不凡的。”
江朝華走到門口,紅色的身影背對著燕景。
燕景轉身,盯著她的背影,也並未去攔她。
江朝華頓了頓,又落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她的身影從後面看去是那樣的輕靈,是那樣的充滿了活力。
燕景漆黑的眸子,忽明忽暗,沈璞玉站在門口看的七上八下不知道燕景心裡在想什麼。
“燕景啊,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人也見了,那應當能冷靜下來了吧。
只是他為何覺得燕景看著江朝華的眼神,亮的嚇人呢。
這種亮,就彷彿是燕景將江朝華納入了自己所屬範圍內。
兩個人的糾纏,只怕是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