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三分涼薄,七分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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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邱鵬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看見江朝華,尤其是江朝華好端端的站在他眼前,他的眼圈,直接紅了。

從壽宴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他不吃不喝,總覺得那一箭太重了,江朝華可能會喪命,他想以此贖罪,以命相抵。

可大牢中的人看的太緊,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下手,只能不吃不喝。

“嗯。”

邱鵬生的激動,她都看在眼中。

她往前走了幾步,附身壓低了聲音對著邱鵬生說了幾句話。

邱鵬生眼神一喜,硬生生的剋制住了要給江朝華磕頭的衝動。

江朝華告訴他他母親的病已經好了,如今正養在城外的莊子上。

還有碼頭的事,皇帝也重視了起來,派人去調查了。

至於他,或許也不會丟了性命,畢竟皇帝若是殺了他,便會顯得心虛。

壽宴那一箭,他根本就沒想著活,畢竟當初江朝哈跟他說公道是要用命去博的。

他已經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準備,可江朝華卻告訴他,他或許還有生機。

這怎麼能不讓他興奮呢。

直到現在,他才更加深刻的發現他遇到江朝華有多幸運。

“不要絕食,也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陛下皇恩浩蕩,自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至於你,也理應感激陛下的恩情,想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江朝華站直了身,聲音加大,傳到遠處,被那些侍衛聽了個真切。

她歪了歪腦袋,邱鵬生沒說話,她則是低低一笑,視線再次看向狄永元。

狄永元年歲三十五左右,跟沈氏差不多大。

但或許是在牢房中被折磨的久了,他看起來跟四十多歲的人一樣滄桑。

他身上的囚服,不知多長時間沒換了,頭髮都黏在一塊,渾身散發出一股惡臭。

狄永元就是一個謀士,能被關在皇宮大牢,很顯然,他跟錯了主子。

他的前主子,乃是西廂郡王。

西廂郡王不學無術,搜刮民脂民膏,被皇帝抄了家,關入了皇宮大牢。

狄永元是一年前投靠西廂郡王的,或許是他太倒黴了,都沒來得及讓西廂郡王看到他的價值,便也被殃及的抓進了大牢。

如今西廂郡王被懲處了,可皇帝卻將狄永元給忘了,遲遲沒下令。

御林軍跟這裡的獄卒們也不可能因為狄永元一個人去找皇帝,問問他何時裁決狄永元吧。

所以,狄永元便一直待在這裡,每日獄卒只會給他一點水喝,一點飯吃,既不讓他餓死渴死了,也不會將過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時間長了,眨眼間一年過去了,皇帝還是沒想起來這號人物,獄卒對他就更不好了,有時候兩三天才給他吃一頓飯,所以他如今餓的儼然一副皮包骨的模樣。

邱鵬生不吃不喝,倒是將自己的飯跟水都分給了狄永元,兩個人離得近,倒是也說過幾句話。

“不知郡主,為何這麼看著罪民。”

狄永元眼睛動了動。

江朝華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過於長了。

他實在是有些沒忍住,開口詢問。

他從邱鵬生那裡知道了一些發生在沈家壽宴上的事。

他聰明,又能掐會算,自然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他甚至還猜出了這一切很有可能是江朝華自導自演的。

就在剛剛,邱鵬生看見江朝華時眼底露了一分激動,他便篤定,眼前這個少女,不簡單。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謀劃的。

那麼這樣不簡單的人物為何要盯著他看。

“你想出去麼。”

江朝華不答反問,狄永元一頓,倒是顯得淡定及了,似乎對江朝華的話,不怎麼感興趣。

“這裡很好,有吃有喝,況且我是戴罪之身,從不曾奢望過能出去。”狄永元說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少女的眼神清澈幽深,那幽深中,又帶著些許狠厲跟濃濃的算計。

她的下巴微微抬著,露出三分涼薄,七分算計,像是孤狼,又像是狐狸。

這樣複雜的情緒齊齊出現在一個人的眼神中,倒是真讓狄永元有些驚訝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了,一心想輔佐貴人做出點功績,可選來選去,他還是看走眼了。

如今西廂郡王被貶,他的心也死了。

“先生心中清楚我是何身份,今日又是為何來看他,不是麼。”

狄永元的拒絕,江朝華一點都不惱怒。

她知道狄永元有自己的驕傲,那驕傲讓他有些看不起女子。

不過沒關係,她會讓狄永元轉變心意的。

“郡主這是何意?”

狄永元沒想到江朝華忽跟他說這些,可他並不感興趣。

但接下來江朝華的話,卻讓他顯得十分震驚。

震驚之下,他甚至還想再多聽一聽。

“先生想成就一番大事,可惜接連選錯了人,如今我主動送上門來,能否抓住機會,便看先生的了。”

江朝華臉上的笑意似乎更大了。

牢房內昏暗,只有火盆中的火苗跳躍間能帶起光亮。

那光亮打在江朝華的臉上,更顯得她的眼神幽暗如同深淵:“雖然沈家的兵權上繳了,可只要太后還坐在那個位置上一日,沈家的榮耀便會依舊,只要我還活著一日,我便會讓沈家比現在還輝煌。

甚至,有朝一日,那高位旁站著的,一定還是我沈家人,先生如果肯輔佐我,將來朝堂之上、民生之間,必有先生的一席之地。”

“是高坐廟堂,還是願意做著牢房中的一隻老鼠,只看先生想如何選擇了。”

江朝華一字一句說著,她話落,聲音又忽的揚高了:

“邱鵬生,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陛下的恩惠,望你能懂,陛下的恩德,望你也能懂,若是有機會能從這裡出去,定要向全天下的百姓宣揚陛下的恩德才好。”

江朝華說著,猛的咳了起來。

她的咳嗽聲太大,引得獄卒跟侍衛們匆忙上前,還以為江朝華是體力不支暈倒了呢。

“快,郡主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了,找個地方讓郡主休息。”

翡翠見江朝華咳的不似作假,真的有些著急了。

她半抱著江朝華的身子,想著要麼直接去壽安宮尋太后吧,正好太后也掛念江朝華,去壽安宮正好。

“嘶。”

翡翠正著急,唐爽也已經從袖子中拿出了藥丸正想給江朝華服下。

可冷不丁的,一抹高大的身影靠近,她們的手齊齊一空。

火光照到燕景身上,襯的他身影高大,目光如炬。

他低頭,看著被他抱在懷中的江朝華,似有些生氣了。

“怎的還是如此不知道愛惜自己,你是個傻子麼。”

江朝華是真的難受了。

她胸口的傷沒好,可她想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她都想提前安排好。

燕景知道她心急,可又有些生氣,難道她心急便不會找自己幫忙麼。

自己如何會拒絕她。

“罷了,我先帶你去壽安宮。”

忽然被燕景打橫抱起,江朝華有些受驚。

她抬起頭,紅唇微張,盯著燕景,好似有些愣神。

看著她這樣,燕景責怪的話也有些說不出了,反而是有些無奈寵溺,抱著江朝華,往牢房外面去了。

侍衛跟獄卒,都是認識燕景的,可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溫柔的燕景。

尤其是對著江朝華說話時,燕景的神色還透著關懷跟呵護,這不禁讓他們覺得有些不真實,還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眼睛花了,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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