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夏日若冷秋,士族與寒門的較量(1 / 1)
“燕統領?您這是怎麼了。”
江朝華跟周遲在這花叢邊上待了有一會了。
沈氏本來就是受了刺激才暈過去了,時間一長,她自然也就醒了。
沈從文怕江朝華擔心,一得知沈氏清醒便來找江朝華。
可剛過來他就看見了燕山,剛想搭話,不曾想燕山一個趔趄摔倒了。
他摔的四仰八叉,沈從文嘴角一抽,心道這是怎麼了,他居然也能看見燕南天身邊的得力干將在平整的路上摔跟頭。
“沒事沒事,最近我這膝蓋疼的厲害,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那什麼,我是受我家王爺之命來給沈夫人送些東西的,我一個粗人也不好去見沈夫人,這東西便由小將軍代為轉交吧。”
燕山從地上站起來,他手上抱著一個錦盒。
那錦盒他抱的小心翼翼的,哪怕自己摔了也沒摔到錦盒,看樣子裡面裝了貴重的東西。
江朝華聞聲看去,燕山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拱手:“末將還要回去回稟王爺,這便先告退了。”
燕山說話說得急,沈從文也沒懷疑什麼,畢竟在軍中行軍打仗將士們都是這樣的。
若是跟朝中的文官一樣說話文縐縐的,只怕敵軍都打到家門口了。
“這盒子倒是挺沉的。”
沈從文看著燕山的背影,微微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錦盒。
錦盒很沉,沈從文心道這盒子裡不會裝了什麼兵器吧。
燕南天是武將,武將送的東西,大概也逃不過一個武字吧。
“妹妹,姑姑醒了,你快過去看看吧。”
沈從文想起沈氏,也顧不得旁的,趕忙說著。
沈氏一醒便跪在老侯爺跟老夫人身前不起。
她原本就受了委屈,如今又這般哀傷,老侯爺跟老夫人怎麼受得了,三個人哭做一圖,讓人心疼不已。
“好。”
江朝華頷首,走出花叢。
見周遲沒動,她扭頭又道:“周遲,與我一起去吧。”
她的神情很自然,絲毫沒有要對周遲避嫌的意思。
沈從文若有所思,隨後眉頭皺起,周遲也不猶豫,立馬跟在江朝華身後,與她一起往院子內走去。
“唉。”
手上的盒子沉甸甸的,沈從文雖是武將,但卻比他的兩個哥哥心思要更細膩。
他隱約覺得燕南天對沈氏的態度很不同,姑且拿他主動當江晚風的武師傅這一點來說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是以,在沈從文的心中,手上的這盒子一定代表著特殊的含義。
且先不說沈氏跟燕南天,還有燕景跟江朝華呢。
之前京都傳的沸沸揚揚,說燕景心儀江朝華,傳言不傳言的他不是很在乎,可他親眼看見了燕景對江朝華的態度跟神情。
燕景那個人他還算了解,倘若認定了什麼事他絕不會放手。
可江朝華如今對周遲態度那麼親暱,這叫什麼事啊。
這未免也太亂了吧。
所以,他覺得江朝華帶沈氏出京散心說不定是個好辦法。
這樣能讓諸方都冷靜一下,仔細的想一想他們到底要什麼。
與此同時,鎮北王府,風華苑。
鎮北王府很大,大到一座宅院人走在裡面都像是在走迷宮一般。
長安城除了皇宮,最大的宅院就屬鎮北王府了。
王府內幾乎沒有什麼丫鬟,僅有的女性,也只是五六個老掉牙的老嬤嬤,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壯漢。
遠遠的,巡視的侍衛們就看見燕山神色慌張的往風華苑的方向跑。
風華苑是主院,是燕南天住的地方,所以這裡巡視的侍衛更多。
侍衛們從未見燕山如此一副慌張的神色,都趕忙將路讓開。
“莫非是南詔或者是倭國的人攻打邊境了?”
“是啊,不然統領他怎麼這麼著急。”
燕山一股腦的跑遠了,甚至還用了輕功,侍衛們看的眉頭打節,喃喃開口。
只有生了戰事燕山才會這麼激動吧,可南詔跟倭國的使臣都還在京都呢。
就算是要打仗,他們也得走了再說啊,這個時候動手,未免太草率了吧。
“王爺,不好了,不好了。”
風華苑內,燕南天正在練武。
他原本是在書房看書,可猛然得知了沈氏休夫又暈倒被帶回沈家的訊息,他就坐不住了。
但這個時候他不能出面,一出面便無法坐實沈氏休夫都是江賀的過錯。
沈氏在乎名聲,在乎太后跟沈家的名聲,他要是忍不住衝過去了,肯定會惹沈氏生氣。
所以,燕南天忍住了,但他也沒法靜下心來看書,只得得在院子中練武。
他手上拿著一把青龍焱大刀。
這把大刀是皇帝賞給他的,因他平定吐蕃有功,皇帝特此嘉獎於他。
這把大刀,光重量就重達二十多斤,尋常的侍衛拿起來都費勁,可燕南天卻能掄著它斬殺敵方將領。
燕山過來的時候,青龍焱大刀恰好直接插進了院子中的假山之中。
“轟隆。”一聲。
假山裂開,碎裂的石塊崩的隨地可見。
燕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見燕南天神色嚴肅,小心的將江朝華要帶著沈氏出京的訊息回稟給了燕南天。
“呵。”
原本以為燕南天會生氣,可沒想到他卻笑了。
燕山疑惑的盯著他,還以為他是被氣笑了。
“這幾日南詔的使臣還是每日都來府上麼?”
一旁的侍衛遞了一個帕子給燕南天。
燕南天接過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回王爺,他們日日都來,末將被他們磨的沒了法子,這兩日便讓他們進府等著,晾著他們。”
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臉皮,晾著他們,他們也能在王府內坐上一日,哪怕看不見燕南天,也不著急。
看樣子,南詔的情況是真的很嚴重。
“給本王寬衣,本王要進宮面聖。”
燕南天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他早就知道沈氏跟江賀劃清關係後一定會跑。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說辭,他要進宮面聖,就跟皇帝說他近日被南詔的使臣纏的頭疼,要出京避一避。
他想皇帝一定很願意他出京。
屆時,他便去郊縣住,等著沈氏自投羅網。
沈氏和離了,這京都中的世家大族肯定會盯上沈氏。
早些年京都中迷戀沈氏的男子又不是他一個眼巴巴的等到現在。
這一次,他可不能再被人捷足先登了。
“王爺,還有一事,最近一些書生客卿想要拜訪王爺,末將已經按照王爺的意思放出風聲接見他們,倘若王爺您要出京,那……”
燕南天轉身往臥房中走去,燕山知道他的意思,趕忙說著。
隨著高放跟卞鴻飛等高門士族的人出事,寒門跟士族之間的平衡線彷彿被扯斷了。
兩夥人之間的火藥味是越來越重了。
士族高門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而寒門學子書生們覺得自己遭受到了更不公平的待遇,妄圖給自己求個公道。
雙方火藥味這麼重,有很多高官都開始拉攏人了。
這個時候他們做出這樣的舉動,無外乎是想孤立帶頭鬧事的幾個書生。
那幾個書生就算能參加科考,只怕也沒什麼機會能入朝做官了。
江朝華那個女娃娃搞這麼大動靜,要是最後那些書生失敗了,那她的路就難走了。
是以,鎮北王府也開了特例,也開始招收客卿了,由鎮北王府屆時出面,定能給那些書生們撐一撐腰,也叫那些官吏們心中有數,萬事莫要做的太過火了。
“你做的很好,繼續照做。”
燕南天眼瞳漆黑幽深,三兩步他就進了臥房。
房門關上,燕山看著緊閉的房門,心道如今雖是盛夏,可京都中的氣氛冷的卻像是寒秋一般,士族跟寒門的關係,只怕是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