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頭患（1 / 1）
夏韻可不傻，她當然聽得出杜氏話中的含義。
她低了頭沒有接杜氏的話，杜氏又說：“你家裡果真就只有你一人了嗎？”
夏韻說：“是的。”
杜氏聽說後又假意勸慰了一番：“你一個姑娘家倒也不容易，回頭把家裡的產業都典出去，搬到長安來常住吧。這裡物華天寶，怎麼也比西域好啊。大家也互相有個照應，冬至知道了也放心。”
“就不勞煩夫人操心了，我不會在這裡常住，還是要回家去。”
杜氏心道怎麼就油鹽不進，她又說：“聽聞雲崖那個地方風沙大，條件艱苦，別的不說，連吃喝都是問題。守著那麼大的地方能有什麼出息。你還是要為將來考慮。”
夏韻也不和杜氏起爭執，杜氏說什麼，她不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裡敞亮就行。
杜氏見夏韻沉默，也不知夏韻聽進去了多少，她又開始苦口婆心地說：“咱們這樣的人家，最講究規矩禮儀，也最看重血統了。冬至的媳婦必定要是世家千金，再不濟也得是個官宦人家的閨秀。我這麼說你可明白？”
這是告訴夏韻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夏韻覺得好笑，此刻的她也懶得解釋什麼，只是起身說：“夫人說的話我明白，放心，我的存在不會礙著他趙將軍升官發財娶老婆的。”
“我就說夏姑娘聰明伶俐，最識大體了。也是，冬至那樣能幹的人看上的女人肯定也不差。後兒我要去白雲寺上香，你陪我一道去吧。”
不是和夏韻商量，而是指定她要一起。
夏韻忙問：“三姑娘會一道去嗎？”
“當然，家裡的女孩子們都去。”
夏韻聽後也才沒說什麼。
夏韻回落月齋後，杜氏心裡可一直不敢放鬆，她和陪房說：“這個姑娘看上去溫柔沉默，但我總覺得不是個善茬。她又是從西域來的，身份問題怕給家裡引來大麻煩。”
陪房媳婦聽後倒也樂意為主母分憂解難，她略一琢磨，心裡已經有了一計，連忙跟前獻計說：“夫人，您就是心慈，要是有點手段算計的話，一個單純的小姑娘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你這麼說可是有什麼好的計策？”杜氏看向了陪房媳婦羅氏。
羅氏忙說：“這次去白雲寺就是個不錯的機會，白雲寺那邊都是咱們的人，要動手的話神不知鬼不覺的。夫人也別心軟，這樣的禍害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禍及趙家。等到事情真正地出來，到時候怕宮裡的貴妃都要受牽連。現在家裡上下都不能給娘娘添亂。”
杜氏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唸了句佛號，她閉著眼睛沉吟了半刻，才又睜眼與羅氏說：“我知道你最忠心了，這事交給你去辦我才放心。務必在冬至到長安之前把事情處理好，要不然他那脾氣你是知道的，那時候再下手就晚了。”
羅氏忙說：“只要夫人開了口，您就儘管放心。不管什麼妖魔鬼怪都統統驅散。只是侯爺那裡還得勞煩夫人親自去說。”
“我知道。不過一個小姑娘，我倒也不懼怕什麼。侯爺必定也是支援的。那個小姑娘家裡沒人了，除了冬至也沒人給她撐腰。”
“是，夫人您儘管放心，婢子這就去安排。”
“去吧，悄悄的，別讓人瞧出什麼來。”
羅氏告了退，杜氏便回了靜室。她在菩薩跟前拜了拜，然後又對菩薩像說：“小姑娘，也別怪我心狠，這都是因為你來得不是時候，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壞了我的所有安排。你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
杜氏的這些算計夏韻自然不清楚，她和趙婉秋住在落月齋，婉秋對夏韻又崇拜又喜歡，還讓夏韻給她講西域的那些新鮮事。
夏韻對雲崖也沒多少印象，不過將一些她從別處聽來的故事講給婉秋聽。
婉秋單純可愛，幾天相處下來一直拿夏韻當自家姐妹一般。
“白雲寺是什麼地方？”夜裡兩人一處睡覺的時候，夏韻忍不住向婉秋打聽。
婉秋回答說：“算是家廟吧，在翠微山。姐姐，我和您說，我最喜歡白雲寺做的棗泥糕了，又香又甜比城裡的點心鋪子做的還要好吃。還有他們自己做的醬菜味道更是出眾。用來下饅頭佐粥簡直是無可挑剔。過兩天您也去嚐嚐，便知我沒騙您。”
婉秋心性單純，雖是家裡的庶女，不過從小到大也沒遇到過什麼煩惱。不管是嫡母還是那些嫡姐，待她都不錯。她也沒什麼別的心思，每日吃吃喝喝就過去了。
“白雲寺大嗎？”
“大，翠微山半座山都是白雲寺的。聽二姐說寺裡的客堂就有幾十間，香火很鼎盛。前後一共四個大殿。每到齋戒開壇講經時，幾十間客堂都住滿了。”
“那平時你們也要去小住嗎？”
“自然，母親信佛，家裡的這些女眷們每次也都會前往。只是我可能沒什麼悟性和慧根，每次聽經文時就會忍不住打瞌睡。有一次因為打瞌睡當眾栽在了地上，母親很生氣，回頭罰我去菩薩跟前跪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然後還抄了一百遍的經文。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怕。”
夏韻原本是不信這些神佛之類的說法，可是因為家裡那口枯井的事，她又覺得有些事用科學道理解釋不了，所以對神佛之類她充滿了敬畏。
杜氏要去白雲寺上香，說是為皇子、公主祈福。婉貞、婉秋姐妹並夏韻，還有秀明媳婦，隔房家的兩個女孩兒都去，只留了韓氏在家守著。
夏韻與婉秋一道坐了牛車行在後面。
這個時代對女人們的禁錮還沒有那麼森嚴，不管是尋常家的女眷還是大戶人家的，只要有正當理由也都能出門。
街市上自然也不乏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仕女們，車子經過榮福客棧的時候，夏韻突然見客棧外掛了一道紅色的小旗。
那是她和店家約定的訊號，倘若阿武來客棧取了給祖母看病的錢，老闆娘就會按照約定將紅色的小旗掛出來。
如今看見了那抹紅色，這些日子來懸著的心夏韻總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