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雲寺(1 / 1)
白雲寺位於翠微山中。
越往北走,山也就越多。
她朝外面看著那些連綿不斷的大山,腦子裡想的卻是阿武和他祖母的事。這對可憐的祖孫是否還留在長安,他祖母的病是否有辦法醫治。
翠微山綠樹成蔭,鬱鬱蔥蔥。上山的石階上佈滿了綠色的苔痕。
婉秋告訴她今年的雨水太多,夏天的時候這邊還爆發過山洪,洪水灌入了下面的村莊。
“七月的時候還是聽家裡的管家娘子說起這邊的慘狀,說下面有兩個村子都被淹了,您看見對面那片滑落的山體嗎?據說當時巨石伴著泥漿一道滑落,據說山下有十幾戶人家當時就被掩埋了。現在估計都還長眠在地下。”
夏韻聽聞後眉頭一皺忙問:“當地都沒派人員去救援嗎?”
“那時候大家只顧著自己逃,哪裡顧得上別人。等回過頭來再想救人的時候,哪裡還能救出來。這兩年都不大太平,今年的洪災泥石流,前面的旱災,蝗災,聽人說,好多人餓死的。”
夏韻心道婉秋一個不怎麼出門的閨閣女子,對外面的事還是瞭解不少。
這個時候各種救援不得力,要想活下去,得看天意。
說話間白雲寺已經到了,山裡的方丈早已經迎接了出來。
杜氏帶著女眷們忙與方丈行禮。
夏韻和婉秋走在後面,婉秋拉著夏韻的手,生怕夏韻走丟了。
在後世裡,夏韻也曾走過不少的名寺古剎,見識過不少。在她看來白雲寺的修建也就那樣。不過佔著一個面積大,屋子多而已。其餘的也比不上後世的那些名寺。
她學著趙家女眷那般跪拜。
一番下來也有些勞累了。
後來有僧人領了她們去臨時居住的客堂。
夏韻和婉秋照例住一屋,是一樓靠西的一間屋子。
那間屋子的光線不怎麼好,外面有一棵銀杏樹,那棵樹鬱鬱蔥蔥的,看上去應該也有幾十上百年的歷史了。
銀杏樹不遠處上面覆蓋了一塊石板,夏韻猜測那應該是口井。她看見那口井時就在想,倘或從這口井跳進去,那麼也能回到二十一世紀吧。
到了用齋飯的時間,小沙彌們將齋飯送到了客房裡。
清粥小菜加婉秋說的棗泥糕,還有兩種夏韻以前沒見過的花饃。
婉秋拿著筷子將碟子裡的醬菜拌了拌,然後和夏韻說:“夏姐姐快嚐嚐這裡的麻油拌醬菜,味道可好了。”
夏韻見婉秋極力推薦,她也不好掃婉秋的興致,隨即夾了一筷子然後認真地吃了起來。要說味道嘛,還沒培陵榨菜好吃。不過她還是滿臉笑容地誇讚道:“果然好。”
“是吧,夏姐姐也覺得好吃對不對。”
婉秋很熱情地將自己認為的好東西全部推給了夏韻。
趙家其他人不怎樣,但夏韻至少在婉秋這裡感受到了姐妹間的溫暖。要是自家有個親妹妹也不過如此了。
“我告訴夏姐姐,他們這裡也有一處挺大的花園,園子裡種了不少的名貴鮮花。有些御花園裡沒有的,但這裡卻有。據說年初咱貴妃生辰的時候,白雲寺就送了兩盆稀有的山茶,很得貴妃的喜歡。咱們一會兒去逛逛。”
看樣子婉秋被關在家也是悶壞了,如今出來後比在家裡的時候顯得活潑了許多。等到兩人享用了齋飯,婉秋迫不及待地帶了夏韻要去看寺裡的花園。
兩人才出了這邊的客堂朝東面而去,穿過了一道月亮門,還遇見了一個挑水的小和尚。
小和尚認識婉秋,見到她還欠身給婉秋行了個禮。
然後姐妹倆進入了一處園子,園子裡栽種著高大的烏桕樹,山上天冷,已經有樹葉開始慢慢泛黃,有些已經染了紅色。
重陽前後,最好的花莫過於菊花了。
這個時期菊花還是君子所愛,並沒有被那些奇怪的文化汙染。
夏韻步入之後,只見紅的、黃的、白的,各種各樣的菊花爭相競放。
“重陽的時候,廟裡會用菊花做原料,製作一種菊花酥,可惜我不大愛吃,總覺得有一股淡淡的苦味。遠不及棗泥糕味道好。”
夏韻忙附和說:“菊花類的食物我也不大喜歡。”
“對呀,微微泛苦,誰喜歡。”
婉秋見一朵紅色的花開得正好,那花大如碗托實在讓人驚歎,她不加思索地將花摘了下來,然後與夏韻說:“姐姐,我與您簪花。”
夏韻忙擺手說:“這麼大的花隨便摘了不好吧?”
“沒事,咱們家長期供奉他們的香火,每年母親要給他們捐多少的香油錢,摘他們一朵花怎麼呢,沒人會怪罪的。”
說話間,婉秋便與夏韻戴上了。
夏韻本來的頭髮不過及肩,為了配合穿漢服她戴了幾個發包,來趙家梳洗從來不讓別人插手,都是自己來做,所以這些日子也沒人發現她戴的是假髮包。
婉秋如此近距離也沒看見夏韻頭髮的真假,她與夏韻簪上後很是滿意道:“姐姐您快看看。”婉秋說著已經摸出了那塊夏韻送的小鏡子。
夏韻照了照覺得有些彆扭,但她也極通人情世故,並沒有當著婉秋的面將花取下來。
“我給姐姐的那些簪釵,姐姐怎麼也不戴?”
“我頭上的首飾已經不少了,我不喜歡插滿頭,覺得像個冰糖葫蘆把子。”
婉秋聽聞便笑了出來。
兩人說笑的時候,花園裡又來了一對青年男女。
婉秋抬頭一瞧立馬認了出來,她笑著拉了夏韻上前。
“孫三哥,孫家姐姐。”
來的正是孫惠卿和孫如意兄妹倆。
孫如意瞧見了婉秋立馬說:“是說沒在前面看見你,敢情你們跑到這裡來賞花了。”
“如意姐姐,你們什麼時候來的白雲寺?”
“才到不久,婉秋,上次你輸了我的錢,你什麼時候還?”孫如意一見到婉秋就開始要賬。
這邊孫惠卿對遇見夏韻感到很新奇。
“夏姑娘已經回了趙家啊,難怪前日我去客棧裡沒有見到你。”
夏韻聽聞孫惠卿找她,她有些詫異忙說:“不知孫郎君有何指教?”
“指教是不敢當,只是來看看夏姑娘身邊缺不缺什麼。如今你回了趙家,那我也不必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