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乏術(1 / 1)
“習文要勞逸結合,若是身體給拖垮,縱然有再多學識也是無用的。你根基薄弱,短時間內想要追上姜家書堂裡的那些學子是不可能的,所以無需廢寢忘食,拔苗助長。”
“若有不會的,可到主院去尋我。”
姜葉清把那碗有些放涼的面推到楚炎陵面前,“姜家學堂有些紈絝,若有意挑釁為難,你也不必在意。只要記住,有朝一日你必然會把他們踩在腳下便可。”她知道楚炎陵眼下的心性未定,最是容易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
與其讓他慢慢摸索本心,不如她從旁提點。
楚炎陵聽聞,重重點頭,端著碗呼嚕嚕的吃著,含糊不清的說道:“謝謝夫人。”
姜葉清看他已經瞭然領悟,帶著朝露和霜衣離開。主僕走在深夜的花園,鼻尖都是陣陣花香,池塘裡的蛙啼不止。朝露提著燈籠,照亮著前面的青石磚路,“我瞧著炎陵那娃娃比主子當年還要勤奮刻苦呢,這夜裡估計還會偷偷看書。”
“明日給他屋內再送些蠟燭,別把眼睛弄壞了。”
霜衣扶著姜葉清,臨近池塘時,腳底一滑,她差點摔倒滑落在池塘裡,幸虧身手敏捷些,堪堪站穩。朝露把燈湊過來,看著幾塊鵝卵石在池塘旁邊,皺眉道,“府裡的人都是怎麼做事的?這兒如此危險,若是主子不小心掉進去可如何是好。”
“明日晨起,奴婢去找幾個僕從把這兒修繕一二。”
“主子這幾日就別過來賞花了。”
霜衣擔憂的說著,姜葉清的眼眸落在那幾塊鵝卵石上。它的成色和光澤都不像是府裡原有的,敬平侯府的池塘很小,當初擴建還是從姜家運來的石材,那一批,沒有這種打磨過的。姜葉清眯起眸子,輕聲說:“撿起來兩塊,帶走,別聲張。”
“今日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霜衣眼底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就明白領悟,彎腰把鵝卵石收在袖筒裡。
三日後,臨近盤賬的時節。
當初姜葉清嫁到敬平侯府時,從姜家帶來了十多個店面鋪子,姜家都是聰明的,這無論莊子還是鋪子都是盈利,白花花的銀子成箱的搬進來,全部都堆在蒼暉苑的私庫裡。老夫人日日站在門口巴望,每每看到沉得需要幾個有力的僕從搬運的箱子,都羨慕的流口水。
姜葉清翻閱著手裡的賬本,嗅到一股脂粉香氣。
她抬頭,便瞧見三姨娘風風火火的進門,一屁股坐在她的身側。姜葉清把賬本合攏,交給朝露,笑著調侃道,“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些時日,好像和老夫人過的十分融洽,也再是沒聽見那個院子裡鬧騰了。”
“她最近還算是安分。”
“若是再鬧騰,老爺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的。”
三姨娘提起老夫人,眼裡都是鄙夷。霜衣給她上了兩盞清茶,三姨娘品了品,眯起眼睛道,“這整座侯府也唯有你處能夠喝上如此甘甜的茶水了。”
“三姨娘若是喜歡,明日我送一些到你的院子裡就是,不過是些尋常玩意兒。”
姜葉清擺擺手,恰好其他鋪子的掌櫃來送銀兩,三姨娘見狀,有些豔羨的說著,“侯府上下加起來,怕是都沒有你外面的莊子一個月的流水多。你最近如此勞累,侯府的事情可能忙得過來?若是忙不過來,我倒是閒著。”
“也不知你能不能信得過,這府裡的事情,好歹我也算是有把年紀,略懂一二。”
“老夫人那處說的確實有道理,外面都傳你在侯府裡作威作福,若沒有人替你出面澄清一二,這久而久之,三人成虎,也還是要忌憚的。”三姨娘悄悄看著姜葉清的臉色,“這管家是麻煩事,若不是牽掣到你,我也實在不願意插手。”
話都說的如此明朗,姜葉清就算是再蠢笨,也能夠聽懂三姨娘的弦外之音。
她看向朝露,“去把我的對牌取來。”
朝露雖不懂姜葉清的用意,還是折返回屋內,很快把東西拿來。三姨娘見到敬平侯府的對牌,眼睛都亮了些許。姜葉清把東西放到桌上,“就算今日三姨娘不來找我,我也是想著這兩日登門,請三姨娘出面幫我一二的。”
“過幾日,我許是要出去一趟。這府裡的一應事務,總要有人照看。”
“當日三姨娘對我的提點,我記在心裡,這對牌就交給您收下。府裡的僕從丫鬟,除卻蒼暉苑的,只要看到對牌便像是看到我,無不聽從。”姜葉清的話說得漂亮,但同時也把蒼暉苑摘的乾乾淨淨。
這敬平侯府和蒼暉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劃分清楚。
三姨娘故意推脫了幾番,最終裝作拗不過的把對牌收下,又帶走了些許茶葉,起身離開。霜衣蹙眉,有些不解的問,“主子,您怎麼能把東西交給她呢?”
“我之前覺得,三姨娘不過是懂得俘獲老侯爺的心,如今看來,倒是我想的淺薄了。能夠讓老夫人變成如今這般,又哄得老侯爺團團轉,心思城府自然不淺。她怕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侯府的掌家權。”姜葉清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朝露卻急得不行,“那您還……這對牌給出去,收回來怕是就難了。”
“敬平侯府只是一個空殼子,給她又如何?”
“只要你們把蒼暉苑給我護住了,三姨娘縱然是有通天的手段,也得不到半點好處。”姜葉清回頭看著私庫,從姜家帶來的護衛們輪番守衛著,半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而蒼暉苑的人只聽姜葉清一人的命令,任何對牌都不好用。
“再者,過幾天我可能要處理學堂的事情,這府裡實在是分身乏術。”
“三姨娘想要貪功,讓她忙著就是,左右還能夠讓我清閒一二。”
姜葉清拍著朝露和霜衣的胳膊,笑眯眯的玩笑道,“你家小姐又不是傻的,別擔心。”
“說起來,那位也走了一陣子,是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