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陷(1 / 1)
在京城,誰不知道青樓妓院和賭坊是最大的兩個削金窟。就算是王侯權貴,富庶商賈都不敢輕易踏進那般地界,生怕被裡面的紅粉佳人亦或者是篩盅上的魑魅魍魎給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楚炎陵和楚祁正,兩個半大高的孩童,竟然敢去?
姜葉清倒是也吃了一驚。
她不知道京城竟還有對孩童開放的賭坊?
“你詳細說來,究竟是如何去的,這幾日又是如何越來越晚。那地方在何處?”
姜葉清倒是不關心楚祁正的死活,可事關重大,她怕楚祁正的心思若是歪了,恐會牽連到姜家和敬平侯府,此刻她還算是局中人,總不能莫名被牽扯去。
楚炎陵自知事情重大,也不敢隱瞞,從起初的那幾個紈絝公子哥開始說起。
“他們帶楚祁正和我去了那家賭坊,賭坊裡有專門給他們開設的屋子。起初,楚祁正是贏了幾次的,可漸漸地,每日便都是輸得多,贏得少。他越來越痴迷在那裡的時間,我也勸不住,只能陪著同去,如今便覺察出不對勁兒。”
“今日,我們照常去,可楚祁正身上的銀兩不夠用了。”
“許是輸得多,也許是他身上沒有銀兩。楚祁正便要找我借用。”楚炎陵說罷低頭,手指拽著衣角,不用他說,姜葉清也知曉,他從前是在旁支中吃百家飯長大的,能夠有衣服穿,有飯吃就已經實屬不易,別收拾身上有銀兩傍身。
朝露看的仔細,蒼暉苑給他們的銅錢,楚炎陵都用來買筆墨紙硯,半枚都沒有留下。
楚祁正自然是借不到的,賭坊那種吃人的地界,怎能夠讓他平白賒賬的走出來。
“那地方的打手出來,把我們打了一頓。”
姜葉清聽見他說,才注意到楚炎陵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眯起眸子,蹙了蹙眉。
“他們說,讓楚祁正三日內湊集銀兩,否則便是要登門。”
事情想瞞是瞞不住的,賭坊自第一日便知道楚祁正是敬平侯府的人,這兩個孩子看不清楚,姜葉清卻是想得明白。說不準,是有人想要藉著楚祁正的手,給敬平侯府一點兒苦頭吃吃,若是賭坊的人登門,想來敬平侯府又會成為京城的一個大笑話。
“我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你便當做從未說過。”
“明日楚祁正若是還想去,你便照常陪著,無需害怕。”
姜葉清起身,從懷裡掏出一瓶藥膏,放到桌上。“這是活血化瘀的藥膏,你給身上塗抹一二,小小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莫要因此受了損。這藥也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蒼暉苑有很多,不必節省。也算是今日你坦誠相告的回報。”
“可明白我的意思?”
姜葉清怕楚炎陵又會把藥膏留著省下來,話說的重了些。
楚炎陵自小聰慧,在各個旁支府邸裡過活也讓他懂得察言觀色,自知姜葉清的深意,咬著嘴唇重重點頭說:“是,夫人,我明白。”
——
蒼暉苑,姜葉清久久沒有歇息,握著筆在宣紙上隨意的寫著字。
霜衣從旁伺候著,看她落筆的力道和表情,輕聲解語的問:“主子是在想楚祁正的事情?難不成,是林月初想要讓他用這般的方式,給敬平侯府添麻煩,讓主子蒙羞?”
敬平侯府的嫡子竟然是個有賭債的小賭鬼。
這說出去,怕是許多人都會戳著姜葉清的脊樑骨,說她不會教養孩童,更是擔不起一座府邸的當家主母的身份。霜衣這般想著,心裡越發覺得林月初惡毒。
“不會是她。”
姜葉清搖頭,否定了霜衣的猜測,“林月初在敬平侯府靠著的唯有楚澤藺和楚祁正,眼下楚澤藺身邊鶯鶯燕燕眾多,即便是她手裡握著能夠制住楚澤藺的東西,也該知道,靠著那東西是沒有辦法鎖住楚澤藺的心,所以勢必會把所有的寶都壓在楚祁正身上。”
“她是最不想要楚祁正去賭坊,沒了名聲的。”
“況且,楚祁正又並非是我的真正嫡子,就算是找上門來,我只需要推脫說他原本的心性便不好,更是能夠順其自然的否決了他入族譜,落在我膝下的事情。對我反倒是一次助力,這又怎會是他們主院想出來的招術呢?”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楚澤藺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姜葉清想不出頭緒,筆只在紙上又隨意的亂畫著。朝露也被她的話給弄得暈暈乎乎,歪頭開口說:“主子這麼說來,難道引誘楚祁正去賭坊的人,竟是在暗中幫咱們嗎?倒是給了主子一把刀呢!”
幫忙!難道是……
姜葉清下意識的想到雲君赫的那張臉,但很快就搖搖頭,覺得不會是他。
皇宮裡的情況波譎詭異,他若是想要有心隱藏身份和手段,自是不會在這般小事上出手的,若叫人揪住尾巴,豈不是因小失大?姜葉清看了一眼庭院,猶豫半晌,沒有詢問十三是否知情,她默默盤動著手腕上的佛串,“不管是誰,既然送到我的手裡。”
“就該好好利用才是。”
“你們找幾個人,去那賭坊探探。”
姜葉清眯起眸子,眸底劃過一絲狠厲,“若是能夠用,明日便讓他們登門討要楚祁正欠下的賭債,我倒要看看,事情鬧大了,敬平侯府的顏面放到哪裡去。”
“主院的老侯爺和老夫人,也該出來鬆鬆筋骨了。”
姜葉清唇角的弧度越發揚起,“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總得給他們找點兒麻煩,我的心情才能夠好一些。”她心情愉悅起來,很快便睡著。
與此同時的七皇子府邸,雲君赫看著手裡送來的訊息,抬頭看向面前的屬下問,“事情可辦得妥當?”黑衣暗衛點頭,“按照王爺的吩咐,魚兒已經上鉤。”
“敢問,要不要再幫幫忙?”
雲君赫低垂著眼眸,思索片刻,隨即笑起來道,“不用,她會做的很好。”
“我們靜觀其變就是,找準時機,推波助瀾,送她一陣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