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勾連(1 / 1)
“京城裡,人人都想要親近我,巴不得跟七皇子牽扯攀附上關係,以後便能夠打著我的旗號在外行走,可偏偏是你,我已經把機會送到了你的手裡,你卻千般抗拒,萬般閃躲,讓我覺得自己如蛇蠍毒藥般,實在是白白傷了我的一顆心。”
雲君赫故作難過的捂著心口,掀起一隻眼睛偷瞄著姜葉清。
姜葉清倒是面無表情,把他弄亂的玉蘭重新紮好,語氣清淡的回答,“既是有那麼多人巴望著你,七皇子便去與他們相熟來往就是,何苦非要在我這兒找氣受?”
“難不成,七皇子殿下就喜歡受人冷遇?”
她言語譏諷,若換做旁人,雲君赫必然會生氣,亦或者是直接砍了對方的腦袋。
可對面是姜葉清,他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恢復正經的模樣道,“你前些時日不是讓十三去盯著一個鋪面嗎?有了訊息,我便第一時間來通知你。你可想知道?”
“錢掌櫃?”
姜葉清眸光定了定,身體微微前傾。她這般急切,與方才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如此反差讓雲君赫生出一絲挫敗感。“對,我派去盯著他的人,發現他每月十五都會前往京郊的寺院,在寺院住一夜,再行離開。”
“寺院?”
姜葉清想起三姨娘種種反常的舉動,雲君赫自是知道,她已經查探到了微妙的線索,沒有藏著掖著,直白的點頭道,“是你們府裡的三姨娘,我的人去了錢掌櫃的老家,發現他在進京城之前,在老家曾經有一個說親的青梅竹馬。”
“他們兩小無猜,卻因錢掌櫃舉家前往京城,被迫分離。”
“聽聞那女子後來嫁給一高官權貴做妾室,靠著美貌也過的不錯的日子。”
雲君赫手持著紙扇,仿若是說書客般,他打量著姜葉清的表情,看她緊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那女子就是侯府的三姨娘,她和錢掌櫃原本有婚約,據我的人查探,他們應該是在半年前重新相遇,互相相認。只是錢掌櫃並沒有跟她有任何過分的行為舉動。”
“你那日撞見的,無外乎是情到濃時,彼此有些肌膚之親罷了。”
姜葉清已經嫁做人婦,對閨房中的事情自是沒有未出閣的少女般羞澀。她眯起眸子,琢磨著雲君赫的話,“你是說,他們兩人並未偷情,只是暗中聯絡,互相取暖?”
“差不多。”
“但你們府裡的那位三姨娘,怕不是當年的小女子,她野心大得很。這半年來,姜家在錢掌櫃掌管下的鋪面,流水賬面怕都有問題。你們可以暗中查探,但最好不要打草驚蛇。畢竟姜家的人,不擅長經營,這大部分的鋪面都在他的手裡。”
“私下的夥計,也都是他的人。”
“若真是狗急跳牆,難免會有所損失。”
雲君赫替她分析著利弊,姜葉清心裡儼然有了盤算,她看向雲君赫的眼睛裡也多了幾分感激,“你今日來,是為了告訴我此事?”人非草木,並非是毫無感知。
“倒也不是,只是聽說敬平侯府有熱鬧看。”
“孤是最喜歡熱鬧的,況且敬平侯的那副小白臉的模樣,又深得孤的喜歡,所以來看看罷了。侯夫人可莫要誤解。”雲君赫用紙扇遮住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狐狸眼微微抬起,眸底閃爍著笑意和精光,“傳出去,怕是對侯府的名聲有損。”
這對外打幌子的喜好男風,倒是讓她得了利。
深夜,蒼暉苑的燭光始終未滅,朝露挑了兩次燭心,看著漸漸變暗的光線,忍不住第三次開口提醒道,“主子,您還是早點歇息吧,這賬目明日再看也來得及。”
“不行,明日晨起,咱們就得去錢掌櫃那處。”
經由雲君赫的提醒,姜葉清細細檢視送來的賬簿,倒是有許多地方記得混亂不堪,核對有所出入,更是有多筆爛賬,這還僅僅是首飾鋪的賬簿,若是把十多家鋪面都算起來,來去不清的估摸著有近百兩紋銀,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能夠在京城買一處地段不錯的院子,更是能夠開一家不小的鋪面。
三姨娘跟錢掌櫃來往在先,受她邀請回到敬平侯府跟老夫人作對在後。姜葉清仔細回憶著當日去尋找老侯爺和三姨娘的場景,三姨娘故作吃驚的表情下,顯然有著幾分欣喜和意外。看來她倒是撞到了三姨娘的算計上,侯府的對牌,怕也是其中一步。
“我去給主子再拿兩碗冷酒,讓您提提神。”
霜衣見勸不過姜葉清,也只能妥協的嘆氣,退出去給她準備吃食。
姜葉清一夜未眠,次日頂著烏青的眼圈,乘坐著馬車抵達首飾鋪子。錢掌櫃正在門外張羅著夥計卸車,一件件從西域進來的飾品翡翠都被搬運到後面的倉庫,“你們動作都小心些,別撞壞了,毛手毛腳的,可知道這些都值多少錢。”
“那幾個盒子放在外面,其餘的幾個送到內院。”
“對對對,你們幾個慢點!那珊瑚小心著搬運!”
姜葉清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幔看著錢掌櫃盡職盡責的模樣,若不是信任雲君赫調查出的那些訊息,她怕是怎麼都不會想到,對姜家忠心耿耿的人竟然會背叛,會成為那一顆蛀蟲。她又看了會兒,對外面輕聲道,“霜衣,咱們去看看。”
“是。”
霜衣扶著姜葉清,兩人來到鋪面。
錢掌櫃一時沒有覺察,只感覺有身著華貴的婦人前來,下意識的開口,“貴人,咱們鋪子今日收整,暫不對外開放,您若是想要買首飾,明日請早來。保證您是第一個看到這批新貨的,若是有閤眼緣的,咱也可以提前給您留下。”
“您……”
錢掌櫃說著,看對方沒有反應,才定定的仔細看了一眼。
姜葉清掀起帷帽,露出面容,“錢掌櫃,是我。”
“夫人?您怎麼來了?”
錢掌櫃頗為意外,但面色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他指著屋內說,“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