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族譜(1 / 1)
“夫人,前院事宜都已經準備好,且等著您前往了。”
敬平侯府的僕從恭敬地請著姜葉清,朝露和霜衣替她穿好霞帔和官服衣袍,戴著點翠頭冠,前去正廳。楚家的族老和諸多宗族的老人都悉數到場,他們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把侯府嫡子的身份給予旁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孤兒,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事情鬧得太大,京城裡沸沸揚揚,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們。
昨日夜裡,楚澤藺已經把楚祁正連夜送到京郊的莊子內,楚祁正原本不願,喊叫打滾又咬傷好幾個前去的僕從。楚澤藺見狀,直接命元寶把他打暈,用麻繩捆了帶走。
狠厲的手段,看不出半點親生血脈的關係。
族老等姜葉清坐穩主位,點燃三柱清香,恭請族譜和告慰天地祖宗,“今日敬平侯府夫人姜氏,念楚炎陵心性單純仁善,孝順聰慧,茲請收到膝下,為嫡長子。開族譜,入宗室,從今日起,便為敬平侯府的血脈,望日後秉持初心,不忘根本。”
“跪,拜。”
族老說罷,楚炎陵被宗族的老人帶過來,跪在地上,給姜葉清磕了三個響頭。
姜葉清眸光溫柔的看著他,從楚炎陵的手中把清茶接過來,手撫著他的頭頂揉了揉,“從前種種都是過眼雲煙,往後你就是我的孩子,京城裡,無人敢再欺負你。”
“我是你的孃親,你可以依賴我,信任我。”
“也盼著你能夠進學,往後能夠給我榮耀。”
姜葉清字字都是叮囑,楚炎陵重重點頭,抿著嘴唇,眼睛裡都是堅定的喚了聲,“娘。”
此事算是成了,楚澤藺臉色陰鬱的從旁看著,明明是他籌謀許久的事情,卻白白給旁人做了嫁衣,便宜了楚炎陵。不過喬姨娘也算是爭氣的,前幾日,郎中給她診脈,說是已經有了喜脈,看脈象是男兒,到時候生下來,過繼到姜葉清的膝下也行。
“七皇子殿下到……”
敬平侯府的門口有通傳聲,話音落地,雲君赫身穿絳紫色的袞袍,雙手負在背後,慢條斯理的款步進來,他視線從姜葉清的身上掃視而過,饒有興味的看向楚澤藺,“敬平侯今日有大事,孤怎麼能不來湊個熱鬧。”
“既然是喜得貴子,孤也送上了幾分禮物。”
雲君赫揮手,僕從便捧著幾個盒子而來,“聽聞你在姜氏學堂進學?這子言狼毫筆和點金墨,都是孤常用的,送你一些。從文,也不能缺了武。”
“唯有文武雙修,日後才能夠護得住你的嫡母。”
雲君赫再揮手,暗衛便拎著一把彎弓而來,塞到楚炎陵的手裡。這彎弓的大小,跟楚炎陵的身高差不多,他用了極大的勁兒,卻也拉不開。
“京城裡沒有什麼好的武師父,你可以來七皇子府邸,我的侍衛會傳授你一些功夫。看你的根骨,再看你該習兵法還是戰術。”雲君赫說罷,看向楚澤藺,“敬平侯可有什麼意見?”
雲君赫眸光微閃,唇角的弧度卻讓楚澤藺不寒而慄,總覺得像是被誰給盯住。
“不敢,嫡子能夠得七皇子的賞識,是他的福分。”
楚澤藺搖頭,姣好的面容生出幾分扭曲。
楚炎陵扭頭看向姜葉清,不敢擅自做主的應承下來,在看到她微微頷首示意後,才恭恭敬敬的施禮,把彎弓交給身邊的書童,“炎陵謝過七皇子殿下,必當認真學習,不辜負七皇子的期待和好意。”
這孩子的心性倒是不錯,可見姜葉清的眼光是極好的。
雲君赫眯起眼睛,踱步來到楚澤藺的身側,“多日不見敬平侯,你的氣色倒是比前些時日看著好些,孤新得了一些好玩意,不如你來陪孤一塊把玩把玩?”
他揚起狐狸眼,楚澤藺頭皮發麻。
只想起京城裡的那些傳聞,說七皇子的府邸夜夜笙歌,後半夜總是能夠看到小倌和伶人一個個的進出,只穿著單薄的衣衫,滿臉都是媚態。人人都說雲君赫喜好男風,且放縱不堪。中意的必定要收到府中,前些時日還在伶人館豪擲千金。
楚澤藺吞嚥著口水,腳步向門口挪著,“七皇子殿下好意,臣實在是無意拒絕。”
“只是朝堂上瑣事眾多,臣還需要給聖上彙報邊疆戰況,實在是無暇分神。七皇子來到敬平侯府,是侯府的幸事,您便留下用過午膳再走!臣那邊還有事,先行一步。”
楚澤藺腳底抹油的離開,雲君赫笑盈盈的看向姜葉清,“那孤只好勞煩侯夫人陪著了。”
“七皇子請。”
姜葉清無奈的指著蒼暉苑的方向,她作為主人還沒有抬步,雲君赫便像是去自家後院般,閒庭信步的走在前面,望著池塘周圍的雜草,隨意說道:“這池塘看著礙眼,不如直接填平,在上面蓋個涼亭,也做個鞦韆,倒是給侯夫人添點兒樂趣。”
“敬平侯府若是缺工匠,孤從七皇子府傳一些來。”
他當眾說著,看似無心的話,已經被諸多有心的人聽了進去,傳承無數個版本,迅速在侯府和京城內散播著。俗話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但凡是心裡有鬼,便會敏感的覺察著周圍的視線,半點風吹草動都會誤解為衝著自己。
雲君赫此番,也算是給暗中的林月初一些敲打。
蒼暉苑,正廳。
姜葉清示意朝露和霜衣下去,明著是要給雲君赫準備些茶點,實則是遣散周圍的無關人等,她看著擺弄花瓶裡幾隻玉蘭的雲君赫,“你今日來,可是有事?”
“你倒是心狠,前些時日還說對我有虧欠。”
“現下我好心給你的嫡子送來禮物,你卻擺出質問的姿態,難不成,我平日裡做了什麼得罪你的事情?”雲君赫挑眉,故意鬥嘴。
姜葉清蹙眉,盯著雲君赫的表情,沉默不語。
他的城府太深,縱然是在面前,卻也無法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任何端倪。姜葉清承認,她害怕,不敢與雲君赫的接觸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