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逐出（1 / 1）
“休妻！”
“敬平侯簡直是狼心狗肺，夫人無錯，他在外出徵多年，家裡都是夫人操持。他堪堪回京城，便要休妻，肯定是外室在他耳畔吹風，他也是迷眼的！這家風如此，在朝堂上還能清廉公正嗎？征戰的功勳自然也都不是光明正大得來的！”
百姓們的言辭愈發激烈，甚至開始攻擊楚澤藺。
見風浪將起，楚澤藺只能明哲保身，皺眉看著跪在地上，褲襠中央還滲著一團溼意的楚祁正，罷了，日後還會再有其他子嗣的。
楚澤藺抬手，指著楚祁正說：“你既犯錯，自是要受到懲罰。”
“便讓你去鄉下莊子，此生不得回京城，也不能入族譜。”
“明日，我會開宗祠，請族老，邀請京城裡的百姓們見證，我敬平侯府的門楣下，斷然不能有如此手段骯髒，秉性頗壞之輩。我楚澤藺也向殿下和趙大人保證，姜氏……不，清兒受害一事，我自會徹查，給她一個交代。”
楚澤藺說得義正言辭，話一出，便是落地成釘。
姜葉清看向雲君赫，對他微微頷首，不能把楚澤藺逼得太過，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刻。雲君赫見她這般，也持著韁繩，眸光落在楚澤藺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侯爺為人正直公允，還能夠大義滅親，孤真是越發的欣賞你了。”
“七殿下……”
楚澤藺覺得汗毛豎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的泛起一層層。
——
敬平侯府的正院，得到訊息的林月初和老夫人齊齊趕來，圍著楚澤藺，兩人一左一右的哭喊著，拉扯著楚澤藺的袖擺，眼淚鼻涕一把的開口，吵得他腦仁疼。
林月初聽聞鄉下莊子那地方苦寒無比，冬日裡連像樣的炭火都湊不齊，白日還要去地裡做農活，任憑楚祁正是敬平侯的兒子，因犯錯被貶去的，自然也得不到什麼優待。
她手揮著帕子，坐在地上道，“那是你的骨肉，你難道就捨得？”
“他犯錯又如何，姜氏可有證據？現下賭坊的賬也平了，誰會盯著你敬平侯府的熱鬧，一直看下去？讓祁正在府裡待幾日，外界都忘了，此事便也過去了。你何苦如此狠心，非要讓他明日就去，還要開宗祠！”
只要族老來見證，那便是斷了楚祁正往後的路。
林月初深知其中的原委和重要性，所以不肯鬆口。老夫人聽她這般說，雖然心裡也不喜這個沒有分寸，也沒有身份背景的外室，可楚祁正畢竟是她的孫兒，每日都祖母祖母的喚著，此刻敬平侯府裡，也沒有能夠與她說話的，自是捨不得。
“林氏說得對，這事兒還有緩和。”
“咱們侯府偌大，怎就要聽外面的話？”
看著兩個拎不清的婦道之人，楚澤藺也顯露出幾分不耐煩，他索性不理林月初撒潑的模樣，冷冷說：“你們可知道今日誰來看了熱鬧？七皇子，雲君赫。”
“還有京兆府尹，此事若不牽扯他們兩人，你們難道我不想要保下祁正嗎？”
“可他們都聽著，看著，若是改日在京城裡又看到祁正，必定會在聖上面前參我一本。以聖上對七皇子的寵愛，聽他一番話，這侯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楚祁正到了莊子，好歹能夠保住一條命，日後若是風平浪靜，再接回來就是。”
楚澤藺給林月初吃著定心丸，可心裡卻根本沒有想到那麼遠的以後。
林月初擰眉，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楚澤藺繼而堵住她的嘴，“還有，楚祁正每日給姜葉清送去的果羹，她們都有留著殘渣。京兆府尹的仵作哪裡是擺設，自然能夠查出裡面的東西，到時候在京城調查，究竟是何人買了多少，細細查下去。”
“林月初，到時候我可保不住你。”
這蠢女人，做事情永遠都留著把柄和尾巴，任憑姜葉清給捉住，給他添了許多的麻煩。若不是留著還有用處，實在是想直接一併送到莊子去。
林月初聽楚澤藺如此說，臉色也變了變。
她沒有想到，姜葉清竟然對孩童也存著防備之心。購買那下毒的藥粉時，林月初沒有喬裝打扮，若真是查下去，真是會惹麻煩。事到如今，也唯有捨棄楚祁正了。思慮至此，她不再言語，聽著後院楚祁正一聲比一聲沙啞的哭喊，深深嘆口氣。
蒼暉苑，朝露跑回來把正廳發生的種種告訴姜葉清。
姜葉清持著茶蓋劃過茶盞的邊沿，撇去浮沫，隨即品著入口回甘的上好龍井，像是早就算到會有如此結果似的，“對他們二人而言，楚祁正是骨肉，可若是擋住了自己的路，也便是可以隨時扔掉的石頭。有這般的父母，楚祁正也是可憐。”
“說起來，那孩子若是真跟主子一條心，主子也是能收下的。”
“只能說他心思不純，命該如此。”
霜衣倒是開口寬慰姜葉清，不想她因此而感覺到負擔。
姜葉清彎起眉眼，輕輕笑著看了她，“我想要做的事情，往後也會如楚澤藺他們那般，捨棄許多，我心裡毫無歉疚。霜衣、朝露，你們兩個隨著我，也要明白這般道理，擋住自己路的人，不要猶豫，若是猶豫片刻，那邊會成為射向自己心窩的劍。”
“是，主子。”
霜衣和朝露雖不知道她說的情況是什麼，可還是同時點頭，默默記在心裡。
“明日，族老會到敬平侯府，到時候宗祠開了，你們去給楚炎陵做兩身新衣裳，再告訴他，入族譜需要做的事情和流程，明日，我便會讓他記在我的膝下，做我的嫡子。”
姜葉清想到今日關鍵時刻，站出來幫自己說話的男孩。
無論是前世還是此刻，楚炎陵都對她有恩，不過是區區身份罷了，自己不會跟楚澤藺有孩子，那麼讓楚炎陵有敬平侯府嫡子的身份，也並無什麼不妥。
或許，這會成為楚炎陵的另一份機緣。
霜衣和朝露這幾日看著楚炎陵，自知道他的心性與楚祁正不同，也紛紛點頭，忙著準備明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