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私會（1 / 1）
“三姨娘若是無事，不如隨我去蒼暉苑坐坐？”
“恰好我想要請教錢掌櫃經營鋪面的手段，這與掌家也差不多，三姨娘若是聽聽，說不定會有些感悟呢！”姜葉清故意邀請，平常時候，三姨娘總是得空就往她那兒跑，“院子裡新得了幾壺你喜歡的好茶，想來也會和錢掌櫃的口味，一同品鑑品鑑。”
錢掌櫃嘴角的笑容變得牽強，不敢說什麼。
三姨娘悄悄在袖籠裡把帕子攥得很緊，保養得當的皮膚此刻出現了些許的裂痕，她勉強看向身邊的婢女，“改日吧，你既然有客，我就不去叨擾了。”
“府裡還有事情，我也要去忙。”
姜葉清抬眉，略感遺憾的帶著錢掌櫃前往蒼暉苑，她裝作並沒有看到三姨娘和錢掌櫃兩人的眼神溝通和暗示，想來，她們是憑藉著默契相約了見面。
正如她所料，錢掌櫃在蒼暉苑只坐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坐立難安。
換句粗俗的話說，仿若是屁股上長了刺般，時不時便要起來走兩圈，望著蒼暉苑外面的庭院某處，豎起耳朵似乎在聽什麼訊號。姜葉清並不在意，慢慢翻看著賬簿，從前的賬，賬目清晰，貨物也都是精準的。
可近半年，賬目記載越發凌亂，甚至有著故意的嫌疑。
看來雲君赫所言非虛，姜葉清想到他，指尖頓了頓，耳根也微微泛紅。這位看似不管閒事的七皇子，對自己的恩情一件又一件，他日該如何償還才好。
“夫人，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庭院裡，不知某處傳來兩聲布穀鳥的啼叫。錢掌櫃用手搭在腹部，露出內急的模樣。姜葉清點點頭，循著外面的小廝說：“要不要讓他們帶您去……”
“不用勞煩，來時我瞧見了。”
“夫人先自行看著賬冊，我去去就回。”
錢掌櫃腳底抹油，背影如風般的離開。霜衣走到姜葉清的身側，低聲問，“主子，可要派人去盯著？咱們蒼暉苑內唯有喜鵲一兩隻，何時出來了布穀鳥？想來是主院那邊兒養著的，被人抱來，充當了報信的使者。”
“無妨，讓他去吧。”
“十三會盯著的，咱們就裝作不知，今日讓錢掌櫃來，原本就是給他們見面的機會。”
姜葉清看著空蕩蕩的棋盤，捻起一枚黑子，穩穩落在棋盤的正中央。
這場博弈剛剛開始，總要給他們一點兒動手的機會，才不會變得那麼枯燥。
——
蒼暉苑外面的庭院，某處角落，錢掌櫃行色匆匆，看著周圍並無人，彎腰尋找著什麼人。三姨娘躲在暗處，此刻換身婢女的衣衫，青絲隨意用布塊包裹著，見他前來，輕聲喚了句，“這兒！錢哥哥。”
“你怎麼來了！”
錢掌櫃看到她，加快腳步，三姨娘扯著他的衣襬，把他帶到一處無人的死角問。
時間緊，許多話都不能慢慢說，錢掌櫃挑緊要的說罷，三姨娘的臉色沉重。
“我覺得，夫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有意在試探我。”
錢掌櫃畢竟也算得上是人精，他說罷，三姨娘也點點頭，“不知是哪兒出了問題，她既然要收回鋪子，必定是對你已經沒有信任可言。錢哥哥，是我拖累了你。”
“若不是為了幫我，替我籌謀些銀兩，以你在姜家的地位和功勞，後半輩子必定是衣食無憂，也不會落得被收回鋪面的地步。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三姨娘的淚光連連，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使錢掌櫃的心又刺痛般的難耐，“你可後悔幫我？”
錢掌櫃看她這般，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淚珠。
他嘆口氣，眸底都是情意的說，“我怎會後悔呢？當年，你我陰差陽錯，是我對不住你，先行離開，讓你吃了如此多的苦頭。既是有能夠幫到你的地方，總不能袖手旁觀。”
“可眼下，咱們該如何是好？”
“夫人若真是懷疑你我，你在府中的日子想來也不會太好過，這對牌且是拿在手裡，若她想辦法收回，老侯爺和老夫人那邊……”錢掌櫃心疼的看著三姨娘，“他們定又會欺負你。”
在錢掌櫃的眼裡，三姨娘一如從前，還是那個柔弱單純，毫無心機，做妾室只能被人欺負壓迫的少女。他滿心滿眼都是擔心，絲毫沒有考慮到自己，這般年少時的情感到暮年，不見變淡，反倒是更加濃郁深刻，倒是讓人羨慕。
“我會想辦法的。”
“如今，你只要幫我拖住她，莫要讓她這麼快的接手鋪面就行。我會在府裡給她找些麻煩，讓她無暇分身。姜家的錢，咱們還是要握在手裡的。”三姨娘蹙眉，握著錢掌櫃的手也用力了幾分，她可不想要繼續過苦日子了。
當初委身老侯爺，是看中敬平侯府的門楣，覺得能夠過好日子，才委屈做妾。
可偏偏嫁進來才知道，敬平侯府與外面看的不同，外強中乾，看似繁花似錦，實則已經是虧空到勉強維持著殼子。她跟著老侯爺在外面，過的倒是不如生意做得不錯的富庶商賈之家，這日子總歸是熬到了與錢掌櫃相認，又被姜葉清給請了過來。
三姨娘也總算是品嚐到幾分有錢的樂頭，野心漸起，又怎會願意重回原處。
錢掌櫃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只掐算著時間，匆匆說，“我該回去了，若是出來的時間太長，夫人該疑心。咱們分頭行動，還是在初一時，京郊的寺院見面，你保重自己。”
“好，錢哥哥，你也是。”
三姨娘嬌柔的說著，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等看不到錢掌櫃，她便換上了另一幅面孔，目光閃閃的看向主院，回去換回一襲金線繡制的衣衫，叫了兩個婢女，去尋老夫人。
冷清的院落裡，老夫人不停咒罵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自三姨娘掌家，這敬平侯府的僕從小廝都拜高踩低，自然對老夫人沒有什麼好臉色，給的冰塊不足，日常用的補給也都是寒酸的，老夫人的日子正是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