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挑唆（1 / 1）
“都給我滾開！我是敬平侯的母親，你們敢苛待我！”
“明日我便讓我兒把你們都趕出侯府，誰都別想留下！給我弄點好吃的，我要吃肉！誰要整日都吃這些酸餿的東西，你們放肆！來人！人呢！”
老夫人的聲音沙啞，在屋內不停的喊著，身邊趁手的東西都已經被摔得七零八碎。
僕從小廝們都守在院子裡，視若罔聞的仿若聽不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著天，直到看見三姨娘進門，才齊刷刷把手裡的瓜子瓜果都扔到地上，拍拍手，站的筆直，“三姨娘，您怎麼來了？這……屋內的東西都是按照分例來的，咱們沒有……”
“無妨，你們平日做活兒也是累的，我只不過來看看，跟她說兩句話。”
“你們都先下去吧。”
三姨娘擺擺手，僕從們也都是有眼色的，自然全部離開。
老夫人坐在臥榻上，衣衫寬大的罩在身上，比起前兩日儼然是消瘦許多，她唯有雙眸還算是有點神采，聽到腳步聲，坐起來咳嗽兩聲的說：“還算是你們有點兒眼色，給我送來什麼吃食！”她說罷，眯起眼睛，才看清楚是三姨娘逆著光而來。
“怎麼是你！”
“你這個狐媚子來做甚！”
老夫人對著地上吐了口口水，嘴裡罵著髒話，“就是自從你回來，我在侯府的日子才一落千丈的，你和那老東西都是……你們就該死在外面，這侯府哪裡是你們能夠住的！”
三姨娘靜靜地聽著她，拽來椅子坐在對面，“你慢慢說。”
“看你這兒的茶水也都是陳年的，難喝的要命，不如我讓下人去給你準備點兒清水，你潤潤喉再罵？”三姨娘輕輕牽起唇角，只看了她一眼，兩人明明是相仿的年紀，可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兩代人般，相差懸殊，若齊齊出去，怕不會有人認為她們是同齡。
老夫人的鬢髮斑白，臉上的皺紋橫生，因長期飢餓，身上的皮也鬆垮。
反觀三姨娘，胭脂水粉和潤肌膏用的多，保養得當，這臉蛋兒竟是要比尋常人家的婦人還要再嫩一些，用手似是都能夠掐出水兒來，如水蛇般的腰，輕輕一握，自是比許多青澀的姑娘家還有韻味，怪不得老侯爺會對她專寵，只帶著她在身邊。
“不過你罵了半天，倒是罵錯人了。”
“你在府裡過如此的日子，跟我可沒有關係。我與老侯爺在外面的宅子過的好好的，誰願意回到敬平侯府這拘束甚多的地方，日日與你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三姨娘擺弄著長長的護甲，看著老夫人安靜下來，語氣清淡的說：“還不是侯夫人請我們回來的。要說，你在宮裡的那位靠山，我們雖然是怕上一二的，可侯夫人卻是不怕。”
“更何況，只要你好端端的活著，那位便不會管侯府的閒事。”
“與其有力氣在這兒叫罵，我若是你，我就好好想想，該如何才能夠哄得侯夫人開心，這樣她高抬貴手，才能夠給你點兒活路。不然看你現在過得人不人，鬼不鬼，哪裡還有點兒侯府老夫人的模樣，我瞧著都心酸。”
三姨娘看著老夫人略微渾濁的眼睛，她張張嘴，喉嚨動了動，默不作聲。
看老夫人的模樣，三姨娘便知道事情成了一半，繼續說：“你又不得老侯爺的寵愛，他當年娶你，也不過是看在那位的顏面上，你們過得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用不著與你拈酸吃醋。本就是各過各的，如今我掌管侯府，雖說名義上是掌管中饋。”
“可實際還是要聽著人家的眼色做事。”
“那位說不讓你有好日子過，我又怎麼能夠給你吃飽穿暖呢？”
三姨娘嘆口氣，見話已經說得差不多，起身裝作自言自語般的唸叨，“總歸你還是有點兒身份的，這府裡面的好處撈不到，若是能夠像從前那樣，在府外弄點兒好處，自也是好的。總歸手裡有點兒銀錢，日子便舒坦些。”
“你這兒實在是寒酸，我待不住，便走了。”
三姨娘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呆愣愣盯著床畔的老夫人，眉眼帶笑的補了句，“希望下次來看你，你能夠比現在過得好些。”
等她離開半晌，老夫人才幽幽的回過神。
她望著窗欞外的滿院春意，因屋內沒有冰塊降暑，衣衫已經熱得被汗水給浸溼，緊貼在身上，“外面……是啊，姜葉清，你對我如此，我……我必然要拉著太師府下水！”
蒼暉苑，錢掌櫃回來只又坐了片刻功夫，便推脫家中還有夫人要照料，匆匆離開。朝露看著他倉皇快速的背影，嘀咕著唸叨，“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兒有洪水猛獸要追著他咬呢。心裡若是沒鬼，怎麼會這樣！”
“總是把夫人掛在嘴邊，可心裡卻惦念著從前的青梅。”
“要我說，這世間的男子都是一樣，狼心狗肺，沒有一個好東西！”
朝露對著門外呸了兩口，頗有種憤世嫉俗的模樣。可她的頭還沒有收回來，就看到十三一襲墨色衣袍回來覆命，她下意識的吐了吐舌頭。姜葉清和霜衣也被她這副模樣給逗得頻頻搖頭，似是看自家妹妹般的無奈。
“可聽到她去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十三是雲君赫身邊最得力的暗衛，身形來去如閃電，做些偷聽偷窺之事，莫說是尋常沒有功夫的人無法發現，就算是有點兒武功傍身的，若他不故意漏出馬腳，想要知曉也都是難事。十三沒有耽擱，只把三姨娘和老夫人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轉述了一遍。
姜葉清聽聞，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好啊！她倒是會禍水東引，把事情扯到我爹爹的身上！”
朝露也氣得跺腳，雙手叉腰道，“蛇蠍心腸！此事跟咱家老爺有什麼關係！主子，咱們可要趕緊把訊息傳回去，不能讓老爺受了他們的道啊！”
“不急，她想利用老夫人，我倒是也想看看，躲在背後的那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