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忠僕（1 / 1）
原本與老夫人交談的男子猛地回頭，準確盯著屏風的方向，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他身著面具黑袍，緩緩轉身，手握著腰間的佩劍步步向姜葉清躲藏的地方走來。雲君赫見狀，從懷中取出一枚碎銀子，投擲向角落裡安靜趴著的老鼠。
受到驚嚇的一窩老鼠迅速竄出來，四下逃竄。
男子見狀，皺皺眉。老夫人眼睛被黑布蒙著，窸窸窣窣的聲響讓她渾身發麻，下意識的詢問，“什麼聲音？您還在嗎？我……”她抬手想要扯掉黑布，男子只能折返回老夫人的身邊道，“待半柱香之後，你可以自行離去。”
“今日你我見面的事情，莫要跟任何人提起，若再走漏風聲，別怪我心狠手辣。”
老夫人膽小如鼠，自是連連點頭。
男子又環顧著破敗的將軍府，隨即輕點著房簷瓦礫，飛身消失在夜幕中。他只剛走，老夫人似是聽到動靜，急不可耐的撕掉黑布，滿臉都是貪婪笑容的開啟面前匣子，雙手捧著金銀元寶和翡翠首飾，“這麼多！這麼多！”
“走，我們跟著去看看。”
雲君赫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熟稔的攬著姜葉清的腰肢，帶她追逐著離開的男子。姜葉清心情沉重，緊鎖著眉頭不知在思考什麼。“他的武功很高？”
“方才的距離，普通人是聽不見你我之間對話的。”
“但他卻能夠覺察到，我的人跟著他許久，至少武功是跟十三不相上下。”
雲君赫看了一眼姜葉清，欲言又止，似是不忍再說的更多。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知道要她的印鑑畫押，找老夫人時沒有給留下任何的信物；樁樁件件都是針對著太師府而來。姜葉清心裡浮現出一個念頭，那日回到太師府，在書房內，他們提起老夫人打著太師府旗號收受重禮的事情，姜本崢說，“此人，應在我身邊。”
只有姜本崢身邊的人，太師府的人，才知曉其中的彎彎繞繞。
知道如何才能夠令姜本崢百口莫辯，而聖上若是有一日得知，追查下來。姜本崢身邊人的證詞便是最有利的證據，能夠直接把他和姜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釘死在罪名上。
“到了。”
雲君赫不知姜葉清心中所想，只帶著她追到城東的一處宅院。
那男子翻身進了院落，姜葉清抬頭看著熟悉的房屋，“太師府。”果然是姜府的人嗎？她心裡咯噔一聲，卻還是讓雲君赫帶著自己進門，他應該已經知道男子是誰，姜葉清抬頭，對上雲君赫意味深長還有著幾分同情的眸子，苦澀的想要牽起嘴角的笑容，可如何都做不到。
太師府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沒有人比姜葉清更熟悉。
當她跟著男子來到後院的某處屋子時，姜葉清的臉色慘白，嘴裡呢喃著道，“怎麼會是他。”衝擊和不敢置信讓姜葉清渾身冰涼，指尖發麻，甚至有些腿軟到站不住。
心裡抱著一絲僥倖和希望，她搖搖頭安慰自己，“不會，不會的。”
可當雲君赫帶著她到屋簷上，摘掉一片瓦礫，親眼看到那男子摘下面具，褪掉黑袍，露出姜葉清如何都不會認錯的那張臉時，她卻是笑了出來，眼角帶著幾滴淚。那人換上她熟悉的衣袍，門外有人敲著，“陳叔，老爺找您。”
“好，我馬上就去。”
陳叔對外應了一聲，把黑袍和麵具收在床底的匣子內，匆匆出門。
雲君赫看著姜葉清的表情，像是一件破碎的琉璃般，輕聲說，“你……我接到訊息後，便想要不要告訴你，可事情既然如此，及時止損，把身邊的釘子剷除掉才是對的。人，被利益驅使，又被慾念引誘，無論做出什麼都莫要多想。”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太師大人的錯。”
他想要安慰，可話偏偏像是一把軟刀子，直挺挺的戳進姜葉清的心窩。
她眼底閃爍著不相信的盯著雲君赫，“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陳叔，是自小看著我長大的陳叔。他與爹爹年紀相仿，自幼便是一起長大，他做爹爹的書童，後來爹做了太師，他便留在府裡，說是做管事，照顧爹的衣食起居，可爹從不把他當做是下人。”
“陳叔的兒子，也在府裡當差。”
“我小時候喜歡各種木頭做的東西，爹怕我磕著碰著，便不會給我買。陳叔和陳哥哥會偷偷瞞著爹，用外面砍回來的木頭幫我做，哄我開心。”姜葉清的眼淚止不住，她無法接受親人一般的人竟是背叛了太師府，甚至葬送太師府的罪魁禍首。
往事點點滴滴湧現出來，她用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流出。
“我八歲那年，因調皮搗蛋，偷偷出去玩，不小心掉進深溝裡。陳叔尋不到我，便跑出來找，看到我哭，急得不行，顧不得自己就跳進來。他的胳膊被旁邊的荊棘樹枝給戳穿，又刮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至今還有疤痕，那腿也是有著隱疾的。”
“爹與我說，要記得陳叔的救命之恩，還說要讓我認親。”
姜葉清緊咬著嘴唇，“太師府如何對他的，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害爹爹，為什麼要背叛太師府，為何要陷我於不義，難道當年的那些事情，都是偽裝，都是假的嗎？捨命相助，都是為了要讓爹爹和我相信與他？”
疑心生起，從前的種種都變了味道。
姜葉清不知該相信什麼，又懷疑什麼。見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緒失控，雲君赫把她抱在懷裡，手拍打著她的後背輕哄，“當年的好，自應該是真情實意。可時間流逝，人難免會變。今日他做出這些事，許有迫不得已，許是感情已變。”
“但當初的那些好，也同樣是偽裝不出的。”
“你無需質疑，也不用全盤否定。”雲君赫的聲音在姜葉清的耳邊響起，總歸是給了她一點兒安慰，“你想怎麼做？直接與他對峙，還是……”他詢問的看向姜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