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離（1 / 1）
“說來聽聽。”
楚澤藺停住動作，看向林月初，眼睛裡看不出半點期待。
當兩人正打算商量時，元寶卻在屋外高聲說話，“夫人，您怎麼來了？”此話讓楚澤藺和林月初都感覺到意外，姜葉清虛弱地站在門口，“我有事情要與侯爺說。”
“現下怕是不太方便。”
元寶吞吞吐吐的阻攔，姜葉清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梗著脖頸，顯得強硬又孤傲的說：“那我便在這兒等他有空見我。”屋外的對話，楚澤藺聽得一清二楚，他看了一眼林月初，眼眸裡劃過一絲興味，抬手扯著林月初的胳膊，把她抱在懷裡坐下，“讓她進來吧。”
吱呀，門緩緩開啟。
姜葉清抬眼便撞見楚澤藺摟抱著林月初，一雙大手扯開她的衣衫，肆無忌憚的做著閨房裡的事情，那般不把她放在眼裡。姜葉清臉色又是蒼白了一度，她知道，楚澤藺是故意報復。從前種種，今日已經兩極反轉，他埋藏在心底的自卑與不滿只能靠著羞辱她的方式發洩出來。
“今日是什麼風？怎麼把你給吹來了？”
“你不是最討厭我的院子嗎？哪怕是邁進來一步，都覺得噁心。”
楚澤藺掐著林月初的脖頸，與她唇齒交纏，隨即看向姜葉清，“聽聞你在外面碰壁，京城裡怕是沒有人會再想要見你了。牆倒眾人推，從前姜本崢是炙手可熱的重臣，如今卻只是朝不保夕的階下之囚，瞧瞧你現在的模樣，還真是難看。”
“你不管怎麼說都行，想要怎麼折辱我都行。”
“但你能不能，明日幫我去尋尋門路，讓我進天牢看一眼爹。”姜葉清咬著嘴唇，低下頭，做到如此已經是她的極限，她聲音都在發顫的說：“我知道你與看守天牢的大人曾經同上過戰場，你們有著同袍情意，想來能夠看在你的面子上，通融一二。”
“我可以扮做你的隨從，下人，什麼都行。”
“爹的年紀大了，往年夏日都需要靠著喝點兒湯藥來補身體，否則若是氣溫太高就容易暈厥。天牢那地方陰暗潮溼，空氣也密閉，想來更是悶熱，蛇蟲鼠蟻也多。我不放心，需要見他一眼。”姜葉清緊咬著牙關，想要把耳朵給關嚴，不去聽林月初口中洩露出的淫靡之音。
可那一聲聲卻像是針一般的扎進耳朵裡，讓她幾次想要吐出來。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幫你去求情，也不是不行。”
“但……你姜家已經是重罪之人，你那所謂的狗屁縣主身份，指不定哪日陛下就會收回去，你對侯府來說也是無用之人，反倒還會成為累贅。”楚澤藺感受到林月初捏著他的掌心，知道此刻是送上門來的機會，也順勢說道，“我可以帶你去天牢，你要寫一封自請下堂的書信，從蒼暉苑搬出去！從此以後與侯府再無瓜葛。”
“能做到嗎？”
楚澤藺盯著姜葉清的表情，她猛地抬頭，眼底露出一絲無助，“你要休了我？”
“太師府已經被抄沒，我此刻出去，能去哪裡？”
林月初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話，言語裡都是諷刺的說，“你的本事不是很大嗎？陛下還賞賜你京城裡的一座大宅子，搬過去唄。哦，我差點忘了，時間倉促，想來還是沒有修繕好呢，夫人怕是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了。”
“真是可憐呢！”
林月初故作恍然的擺弄著指甲，隨即陰森惱恨的說，“託你的福，祁正在鄉下莊子日日吃不飽，穿不暖，你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日吧？”
“……”
姜葉清知道他們兩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可還是開口看向楚澤藺問，“你難道真的要做到如此恩斷義絕？當年嫁給你，我操持侯府，沒有功勞也算是有苦勞。好歹是夫妻一場，就當真要絕情至此？”姜葉清的話，讓楚澤藺心底最後一絲防備也鬆懈下來。
“廢話少說，拿來和離書，我帶你去天牢。”
楚澤藺不耐煩的擺擺手，若是今日之前，他還有些不確定，此刻倒是覺得姜本崢進天牢的事情沒有貓膩了。姜本崢乃是太師，恩寵數十年不衰，皇帝對他那般重視，此番卻雷厲風行，甚至傳出斬首的訊息。他總覺得哪裡奇怪。
“會不會是姜太師和皇帝故意設計好的一局棋？”
楚澤藺心中猜想，對姜葉清的羞辱和種種也都是試探。以姜葉清的心性，若是知道太師府無虞，必定不會低頭，更別說是屈尊前來向他求助。若是痛快的和離，楚澤藺也會懷疑這是否也是他們父女之間的一步棋，可姜葉清卻挽留，可見是真的走投無路。
“好！我寫……但希望侯爺不要食言。”
姜葉清沉默良久，走到桌榻旁，拿起楚澤藺的筆墨，沒有半點停留的揮毫書寫，隨即咬破指尖，在底下落了印跡。“侯爺，請吧。”
楚澤藺拿來看了看，也取出印鑑落款，一式兩份。
“明日天未亮時，你隨我去天牢。”
“記得換身婢女的衣服，莫要給我惹麻煩。”楚澤藺說罷，又補了句，“等從天牢回來，你便是搬出去，記住，不許帶走侯府的一粒米，一棵草。”他那般斤斤計較，倒是叫姜葉清心底發笑，她脊背筆挺的轉身，把和離書摺好收在懷裡，“侯爺放心。”
“這侯府裡的東西，就算是拿在手裡，我都覺得髒！”
蒼暉苑，姜葉清回來，把和離書遞給霜衣，“收好。”
“侯爺竟然真的把您趕出去了！”朝露氣得不行，“忘恩負義，所謂薄情良性，這男兒郎還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那七皇子也是，往日夫人都是有夫之人，他卻還是百般殷勤的貼上來，現下太師府出了事，他白日在街上看到主子，都裝作看不見般的避開。”
“普天下的男子都一樣！”
朝露對著地上猛地吐了兩口，發覺姜葉清注視著自己的眼神，眼珠微動又改口道，“老爺和少爺除外，他們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