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跟隨（1 / 1）
“吩咐你們把私庫的東西分批運送到縣主府，事情辦得可還順利？”
屋內唯有主僕三人，姜葉清的臉上看不出方才的慌張與難過，鎮定如常的詢問。朝露和霜衣把手裡準備多時的賬冊遞過去，“主子，每日夜裡都瞧瞧搬運，我們買通給蒼暉苑運菜的老農，從他的馬車給帶出去的，侯府的僕從沒有察覺。”
“好。”
“明日我從天牢回來，咱們就搬到縣主府。”
姜葉清眯起眼眸，琢磨著以上次看到工匠的修繕速度，雖說整座宅邸肯定沒有弄好，可主院兒好歹是能夠住人的，勉強收拾出三間屋子，不成大問題。她提醒著朝露和霜衣把隨行的東西全都收拾好，正準備歇息時，卻聽到一陣小心的敲門聲。
朝露把門開啟，楚炎陵站在月色中，眼神怯生生的看著姜葉清。
“夫人，您要離開嗎？”
這段時間養在蒼暉苑，楚炎陵的個子已經長了許多，稚嫩的臉龐上帶著幾分少年的硬朗，他身板挺直，從懷裡掏出幾枚碎銀子，雙手捧著送到姜葉清的面前，“這點銀兩，夫人且拿著，我知道不多，可夫人如今是用銀兩的時候，好歹也算是添了一分助力。”
“這銀兩都是你平日裡攢下來的？”
姜葉清沒有伸手去拿，只看著男孩兒因為侷促和緊張而漲紅的臉，心裡湧過一陣暖流。姜本崢關進天牢的這段時日，甭管是從前交好的達官顯貴還是平日裡想要巴結她的女眷公子，都恨不得躲著她，更別提是雪中送炭。
唯有褚婉琴和楚炎陵，對她有關係。
“我吃住都在蒼暉苑，夫人給我的那些日常花銷的銀兩，實在是沒有地方用。我便攢了下來，原本是想要在夫人生辰的時候，買些禮物的。現在……夫人就收下吧。”楚炎陵又抬了抬手，在他灼熱的視線注視下，姜葉清也不好再拒絕一片心意，示意朝露取來。
朝露揉著楚炎陵的腦袋，嘴裡吐槽的說著，“沒想到，侯府還有你這麼一個小孩子，算是有點兒良心。以後在侯府，可要學會硬氣些，別總是唯唯諾諾的，叫他們欺負了。”
“朝露姐姐，夫人，我……我想跟著你們一起離開。”
“可以嗎？”
楚炎陵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鼓起勇氣的開口，“我有力氣，能劈柴幹活，還能夠給夫人端茶送水，有很多用處呢！我在太傅先生的學堂裡，功課成績也不錯。太傅說，若是我勤加努力，說不準會考取功名，到時候我也能夠替夫人分憂。”
“可不可以，讓我也跟著你們一起？”
姜葉清頗為意外，她看著楚炎陵，輕聲說，“你可知道我們此番離開侯府，是遇到滅頂之災，說不準會掉腦袋。即便是僥倖能夠留下一條性命，日子也必定不會像是在侯府裡的那般自在。太師府已經被抄沒，所有的銀錢盡數被收，我們都不知道下一頓會否吃飽飯。”
“夫人，我不怕，我吃的很少的！”
“我也可以出去挖野菜，或者給其他的掌櫃做事，賺一些銀兩，養活夫人和兩個姐姐。”楚炎陵當即說著，“白日的時候，我跟送菜的老伯打聽過，他說若是我願意吃苦，可以讓我去幫忙挖菜，每日都能夠給十枚銅錢呢。”
“而且地裡的野菜若是太多，我也可以拿回來一些。”
楚炎陵說罷，主僕三人面面相覷。霜衣倒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原來今日晨起的時候，你與那老農交談，是為了問這個？”
“嗯，我不知道還能夠怎麼幫夫人。”
“可我不想留在侯府。”
姜葉清想起前世，也同樣是身在泥潭中的楚炎陵，對自己伸出了一雙手。這孩子的心性，果然從未改變過，她心裡動容，卻還是提點的說，“你如今是入了族譜的侯府嫡子，即便是我與楚澤藺和離，你也仍舊有著嫡子的身份。”
“侯府眼下沒有子嗣，楚澤藺對你也會頗為照拂。敬平侯府在京城紮根多年，也有著不少的人脈，與我割捨之後，也不會受到牽連。你的吃住與學堂不會出現任何改變。況且有侯府世子的身份，科考功名，來往交際也都會順利許多。”
“可若是跟著我，不知能不能吃飽穿暖不說，以姜家的身份，你怕是會在學堂受到欺負，科考的時候也會受到刁難，走的路會比尋常人難上數倍。說不定還會遭到人的白眼，刁難，你都清楚嗎？”姜葉清故意把情況說的更加糟糕，試圖嚇唬楚炎陵。
誰想到，楚炎陵根本沒有半點猶豫的點頭，“我知道！”
“可炎陵原本就是一個吃百家飯，到處乞討的孤兒。是夫人給了我身份，給了我一個能夠夠護身的地方。就算是吃苦，我也想要跟著夫人，保護夫人。在侯府裡的日子，就算過的再好，我心裡也不會舒坦。”
“夫人放心，我不怕吃苦，我能照顧您。”
楚炎陵內心似乎再沒有猶豫，抬頭看向姜葉清的時候，眼神裡迸射出的光芒，讓姜葉清也為之一怔，朝露和霜衣都有些感動，事到如今，姜葉清再拒絕，倒顯得不通人情，“既是這樣，你就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日等我回來，與我一起離開。”
“至於你在侯府的族譜上，若是想要繼續留著……”
楚炎陵沒等她說完，就斬釘截鐵的回答，“我不想！我只認夫人一個人，侯府與我無關。”
“楚家當年不認我，我也不想繼續留著。”
他倒是有骨氣，姜葉清挑眉，心裡琢磨了一二，有了盤算的對霜衣說，“你去找楚澤藺，跟他說炎陵要隨著我離開，我是想要把兒子帶在身邊的，問他是想要把炎陵過繼到侯府裡喬姨娘的膝下，還是等著他再娶正室的時候，給正室撫育。”
“若是都不想，就把他從族譜上劃掉，從此再無關係。”
霜衣點頭，立刻離開前去辦事，而楚炎陵卻有些緊張，“侯爺，他能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