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求藥(1 / 1)
夜,原本酣睡的姜葉清猛然驚醒,背後冷汗把衣衫浸透,髮絲黏膩的貼在臉頰,她抬手捂著心口,感受著心臟慌亂到砰砰跳動,隱隱覺得不安,像是要發生大事般。
“主子,主子不好了!”
“霍宅的人在外面,說夫人不大好,怕是……怕是熬不過今夜!”
朝露和霜衣齊齊跑來拍門,情況過於緊急,她們不敢隱瞞半點。姜葉清聽聞,手腳慌亂的從床榻跑下來,胳膊和腿都磕到桌角和門板,顧不得身上的鈍痛,她猛地推開門,只穿著裡衣,鬢髮亂散開的握著霜衣的手,“騙我的,不會的,孃的身體已經好轉了!”
“去霍宅,快!”
朝露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屋內,取出一件火狐皮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霍宅的馬車已經在永寧縣主府外等候多時,只等她上車,便一陣風似的竄出去。深夜的京城並沒有多少人在街巷上,馬蹄聲飛快,只兩炷香的時辰便抵達霍宅。馬車還沒有聽聞,姜葉清就從車上跳了下去,她雙腿發軟,站不穩的跪在地上。
“主子!”
“縣主!”
朝露和霍宅的僕從紛紛衝過來攙扶著她,姜葉清裡面只穿著單薄的衣衫,膝蓋和手肘都被摩擦出血痕,皮膚掉了幾塊,叫人看一眼便覺得痛。可她像是感覺不到般,推開眾人,直奔著後院跑去,“娘,你不能有事!”她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眼淚順著臉龐滑下。
後院,姜夫人所住的屋內站滿了人。
姜葉清趔趄的衝進去,霍姑姑守在床邊,看到她也是滿臉愧疚的說,“清兒,是姑奶奶對不住你,讓滎兒變成這副模樣,實在是霍家……”
“怎麼會這樣?”
姜葉清看著躺在臥榻上的姜夫人,她渾身都扎滿了銀針,嘴角還有著幾滴血跡,皮膚白的近乎透明,像是一陣風就能夠將她吹走似的。她緩緩走過去,眼淚啪嗒啪嗒的砸在姜夫人的手上,“娘,我來了,是清兒啊。”
“我問過院子裡的人,是……有人議論本崢,說他要被砍頭,滎兒聽見了,急火攻心。”
“請來的大夫說,她是心脈受到衝擊,勾起了原本的病灶。舊病復發,更是兇險,如今勉強吊住一口氣,可能不能再醒來,卻也不是他能夠做到的。我已經用霍家的帖子去宮裡請太醫了,京城裡但凡是有點兒本事的郎中,天不亮,都會請來。”
“只要有辦法,別說是再名貴的藥材,霍家也都能夠尋來。”
霍姑姑低聲說著,誰都不會質疑江南霍家的實力,她們的商號遍佈整座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便有霍家的生意在做。可事到如今,不是用銀錢就能夠買回來一條命的時候。
姜葉清仿若沒有聽到般,她動作輕柔的替姜夫人掖了掖被子,又用手替她把唇角的血跡擦掉,“說爹爹要被問斬的人呢,可找到了?”
“沒有。”
說起此事,霍姑姑更是愧疚和疑惑,“後院近身伺候滎兒的人說,那僕從看著眼生,等事情發生後,我把府裡所有在名冊上的僕從都叫到院子裡,讓她一個個的辨認,可她卻說沒有,好像憑空消失了似的。”
那他有可能根本不是霍家的人。
姜葉清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的摳進掌心,憑藉著自虐般的疼痛來保持冷靜。皇帝派京兆府尹尋找殺害陳叔的兇手,怕還要兩日。爹爹無法從天牢裡出來,外面的事情都靠著她來撐住,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此刻慌了陣腳。
冷靜點。
姜葉清!
“姑奶奶,麻煩你找那個曾經見過那僕從的人,再尋個厲害的畫師,把那人的模樣畫下來。”姜葉清蹙眉,深吸一口氣,“此地不需要那麼多人照顧,把門窗都開啟,時時刻刻的通風,莫要讓孃的體溫升上來。”
“朝露霜衣,你們回府把陛下賞賜的那棵百年老人參取來,給娘含著。”
“我出去想辦法,天亮時會回來。”
姜葉清說罷,頭也不回的走出霍宅。霍姑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臥榻上的姜夫人,“滎兒,你是好福氣的,有如此的女兒,可千萬要挺過來。好日子在後面呢。”
夜,縱然是盛夏,姜葉清也覺得吹到身上的風如刺骨鋼刀般疼。
怎麼才能夠救孃親!她的身體虧空,又受到衝擊,命懸一線之時若是能夠有救命的神藥才能夠……等等!救命的藥?姜葉清猛地想起落水時,十三曾說雲君赫給她服下的那顆藥丸,“十三,你在嗎?”姜葉清回頭,黑暗的甬道內立刻出現一個身影。
“主子。”
十三聽從雲君赫的命令,此刻已經認姜葉清為主。
姜葉清咬著嘴唇,“帶我去七皇子的府邸!”
“是。”
十三猜到她想要做的事情,可雲君赫手裡的回魂丹也只有三顆,當日姜葉清溺水,他已經使用了一顆,遊醫遠離京城,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雲君赫身邊危機重重,他自也需要自保,此事……究竟能成嗎?心裡這樣想著,十三還是帶著姜葉清從七皇子府的後門進去,避開耳目。
深夜,雲君赫依然在書房內,聽到通傳,他立刻起身到門口。
姜葉清的身影出現,雲君赫還來不及詢問,就看她直接撲通跪在地上。
“這是為何,快起來!”
雲君赫眸底閃過心疼和慌張,急忙扶著她的胳膊,可奈何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半晌都拉不動。姜葉清抬眸,眼圈哭的紅腫,有淚痕掛在臉頰上,“雲君赫,求你救救我娘,再給我一顆回魂丹,行嗎?”
“只要你能夠給我,我欠你一條命。”
“往後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便是你的人,太師府也為你所用,雲君赫,行嗎?”
姜葉清怕他拒絕,緊張到死死拽著雲君赫的衣襬,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時間,娘也不能再等了。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