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病重(1 / 1)
京城,城南最繁華的街巷盡頭坐落著三進三出的宅邸,無論是房屋的建造還是亭臺樓榭的修繕、亦或者是屋外幾棵樹的栽種,都極具江南風情。筆鋒蒼勁的“霍宅”二字懸掛在門上,顯示著他們江南富戶人家的財力與氣魄
姜夫人身體羸弱,居住在霍宅後院幾日,便有些歸心似箭。
“姑姑,我已經叨擾您多時,想來本崢也很快就會返京,還是回太師府吧。”姜夫人手抵著嘴角咳嗽兩聲,她在霍宅幫不上什麼忙,反倒要牽連姑姑姑父對她百般照顧,心中實在不忍,“我身體已經好轉許多,您不用擔心,況且府中還有郝伯和老陳在幫忙呢。”
聽到姜夫人的話,霍姑姑眉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姜本崢出事前,特意把姜夫人送過來,與她私下叮囑,“這幾日京城裡恐怕會有風言風語,您不必擔憂,把心放在肚子裡。我自有分寸,會毫髮無傷,安然無恙的回來把滎兒接走,可她的身體,您也知道,即便我說無事,她若知道外面發生的情況也會跟著著急。”
“我不敢用滎兒的身體來賭,只能把她送到您這兒,託付給您。”
“切莫要讓她聽到任何風聲,在霍宅住到我前來接她。”
姜本崢向來是運籌帷幄的,所以次日霍姑姑聽到太師府被抄沒,他入天牢的訊息,並未有過多的擔憂,只是吩咐府邸裡的所有人都要把嘴巴閉嚴實,但凡有人嘴巴不牢靠,透露出半點風聲給姜夫人,便是直接趕出府去。
姜夫人身體走不出多久的路,自然是相安無事。
可偏偏時日太長,霍姑姑拉著姜夫人的手,“你瞧瞧,與我生分做什麼?姜本崢臨走時不是說過,他要親自接你回去嗎?你我姑侄兩人同在京城,可平日是沒有什麼時間見面的。我那幾個不爭氣的孩子都在外遊山玩水,或是回到江南處理咱們霍家的生意。”
“我身邊也沒有人說說話,難不成,滎兒是嫌棄姑姑老了,不想陪我解解悶了?”
霍姑姑把話說到如此,姜夫人也不敢再強行離開。她只是美眸落下,心裡不安愈發強烈。她這幾日夜夜難眠,輾轉反側到天亮才勉強入睡,心裡總是慌得不行,像是要發生大事。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霍姑姑離開後院,自言自語的說,“這傢伙,也不知還要多久。”
等她離開,後院的某棵海棠樹後出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整理著身上不合體的僕從衣衫和帽子,把頭深深埋下去,故意走到姜夫人身後兩步的地方,用她能夠聽清的聲音說,“哎呀,我聽說明日太師大人就要問斬了。”
“咱們府裡的這位怕是要常住了,後院估計是要再收拾收拾的。”
“她是好相與的,我琢磨著想要主動來後院伺候她,你呢?可打算好了?”
他的聲音不低,姜夫人聽到,手裡拿著刺繡的針繞過了帕子,直接扎進指腹,一滴血落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刺目顯眼。她感覺不到疼痛,控制著發抖的雙手,繼續裝作沒有聽見般的低頭,茫然木訥的裝作繡著帕子。
有僕從緊張的回頭看著她,發現姜夫人並沒有異樣才鬆口氣。
“你是哪個院的?嘴上怎麼沒有把門的。咱們夫人千般叮囑,別在這位面前提太師大人的事情。”那僕從也同樣壓低聲音,憋著好幾日的八卦總算是有人能夠與自己聊聊,像是開啟話匣子般,“說來這位也是命苦,太師大人往日多風光。”
“那太師府進進出出,多少人想要見他一面,把門檻都給踏破了。”
“拎著的重禮無數,聽聞那日抄沒太師府,從府裡抬出來七八個箱子呢!都是沉甸甸的,怕是能夠有千兩黃金。咱們這種人,此生都見不到那麼多……”
太師府,被抄沒了?
怪不得,霍姑姑不讓她回去。
姜夫人的眼眶迅速泛紅,她感覺身體逐漸冰冷,手腳麻木,腦袋仿若被人從空中猛地打了一拳般,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就算再風光又如何,陛下一聲令下,還不是全都沒有了。”
“明日手起刀落,太師大人的腦袋就從菜市口的處斬臺上滾落了。聽說,他嫁到敬平侯府的那位嫡女也被休了,灰溜溜的從侯府裡離開,什麼東西都沒帶著,此時也不知在哪兒居住,不會是在城郊破廟吧?那嬌滴滴的女子,哪裡能受如此的苦。”
僕從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和陰險,露出側臉,赫然是元寶的模樣。
清兒!
姜夫人若原本還能夠堅持,此刻一股急火攻心,胸腔猛地劇痛,一口鮮血噴出來。她的清兒在哪兒?意識模糊的姜夫人推開身邊想要跑過來攙扶的婢女,循著本能的往門口走去,“都別攔著我,我要去找清兒。”
“夫人,夫人,後院出事了!”
姜夫人承受不住衝擊,暈倒在地。婢女護著她的頭,才讓她落地時沒有磕到滿地鋒利的碎石頭,有人跑到霍姑姑的面前通傳,後院頓時亂成一鍋粥。而罪魁禍首的元寶趁亂脫掉身上僕從的衣服,順著來時的後院小門離開。
“快請大夫!”
“去找人,都愣著做什麼!哪個嘴巴不乾淨的,找出來,老孃非要把他的皮剝了。”
霍姑姑一個江南溫溫柔柔的婦人,看到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姜夫人,心疼的破口大罵,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滎兒,你這丫頭的心為何就如此的小。姜本崢回來見你如此,我該怎麼跟他交代啊!”
元寶從霍宅離開,回到敬平侯府,對楚澤藺說,“主子,事情辦妥了。”
“我親眼看到姜夫人暈倒,那模樣就算是死不了,也怕是活不好。”元寶說罷,楚澤藺挑眉,握著手裡的扳指揉搓,“姜葉清,這算是我還給你的。你敢算計我,便要做好準備!這才僅僅是開始,以為和離就可以擺脫我了?”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