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野狗(1 / 1)
“讓開,讓開!”
“京兆府尹辦案,前面的馬車快讓開一條路!”
京城街巷,幾個身著官袍、腰間挎著佩劍的侍衛策馬而來,指著前面敬平侯府的馬車高聲喊道。馬伕見狀不敢阻攔,立刻勒緊韁繩的向旁側移動,坐在馬車內的楚澤藺也跟隨著搖晃兩下,眉宇間都是不悅的說:“這兩日京城鬧鬧嚷嚷的,真是晦氣。”
原本姜葉清離開侯府是件好事,可偏偏他半點油水都沒有撈到。
林月初見侯府正妻的位置落下空,便整日纏著他,說是要讓他兌現承諾,否則便要一封書信直接告知主子。另一邊的喬姨娘身體也休養好轉,作為最得寵的姨娘怎能不爭一爭?兩個女子仿若是鬥雞般,在敬平侯府見到便要互相謾罵譏諷兩句。
若是言語說不過,前幾日身邊的丫鬟還動手廝打起來。
楚澤藺懶得管後院女子間爭風吃醋的事兒,侯府夫人之位,自然不會許給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畢竟正室夫人要對他往後的仕途有用才行。這般想著,他倒是出來躲清靜,邀約了天牢的那位大人在百花樓吃酒。
百花樓,楚澤藺來到包廂,天牢的趙大人已經等候多時。
兩人寒暄片刻,便讓小二抱來兩罈好酒,對飲起來。趙大人不勝酒力,卻喜好喝酒,每每喝了半罈子酒就會醉的不省人事,今日更是如此,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摟著楚澤藺的肩膀,“侯爺,你可是好福氣,有著那麼一個厲害的夫人。”
“若是有機會,還請您多提攜提攜。”
“我可是不願意繼續留在天牢做事了,每日都要見著那些重犯,死囚,看著他們鬼哭狼嚎,還生怕哪個死在我的天牢裡,惹得陛下對我遷怒。這日日腦袋都要掛在腰上,實在是做夠了。”趙大人眯起眼睛,發牢騷的說,“我也想要像是侯爺這般,在朝堂上領個閒職。”
“只可惜,我沒有那般好命,有個孃家背景根深的好夫人。”
趙大人打了個酒嗝,楚澤藺臉色不好的推開他的手,“趙大人是在打趣我嗎?姜家現在是什麼情況,京城裡的人誰不知道。且不說姜葉清如今的處境不堪,幫不到我任何,就算是能夠幫到我,她也與我和離了,從今往後,你可莫要再把我們聯絡到一處。”
“什麼?”
“和離了!”
趙大人聽完此話,搖晃的抱著酒罈,“侯爺,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姜本崢不日就要處斬,那日我託你,讓姜葉清去天牢看了他最後一面,也已經算是全了夫妻之間最後的情誼。她現在已經從敬平侯府搬出去了,太師府出的事情,跟我侯府無關。趙大人謹言慎行,別給我惹麻煩。”
楚澤藺壓低聲音的說著,趙大人酒意上頭,嘴上也沒有把門的。
“侯爺,糊塗啊!”
“太師府沒事,陛下對姜大人格外信任,不日就會官復原職啊!哪裡來的問斬,姜大人在我的天牢裡,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日日看書研磨呢!”
趙大人眼神迷離的說著,楚澤藺卻因此而震驚,他抓著趙大人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迫和焦躁的說,“當真?你為何從前不說!不是說姜本崢通體叛國,欺上瞞下,罪不可恕嗎?京城裡都傳遍了!太師府也已經抄沒查封了!”
“我也是這幾日才知曉的。”
“姜大人自從進了天牢,一直都是大內的人看守著,我們也接觸不到。起初也是聽了傳聞,以為姜大人是重罪之身,需要嚴加看管。可這幾日,大內的人卻撤退了,我們的人進去才發現,哪裡是問罪,這不過是避禍的架勢啊!”
趙大人身為天牢的官員,跟京兆府尹也算是相熟。
他知曉最近京城裡京兆府尹在四處搜人,挨家挨戶,甚至是把城門都關了兩處。總歸不是愚蠢的人,仔細深究想想,便能夠猜到其中的關聯。趙大人拍著楚澤藺的手背,“我琢磨著,許是太師大人遇到危險,陛下為了保全他,便用此法子,把他留在天牢內。”
“你想想,皇家天牢必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外面的危險過去,姜大人勢必是要官復原職的。我聽到風聲,也就是這兩日。”趙大人惋惜的看著楚澤藺,“侯爺,您怎就如此著急。此法姜大人進了天牢,名聲受損,陛下想來是要好好的安撫一番,不是給太師府賞賜,便是給永寧縣主再抬抬封號。”
“這破天的富貴,您怎拱手的扔出去了!”
趙大人的眼神迷離,又嘀嘀咕咕的說了兩句,就兩眼一閉,歪頭倒下去,呼呼睡起來。楚澤藺心情翻湧複雜的坐在遠處,嘴裡都是苦澀。他回想起姜葉清知曉太師府出事的種種表現,還有那日離開敬平侯府時,她身邊竟然沒有帶著任何物件,那些憑空消失的賞賜,順利簽下的和離書,帶走的楚炎陵……
樁樁件件都證明了一件事——姜葉清知情!
甚至這是姜葉清和姜本崢故意聯手做的一盤棋,讓他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的趕姜葉清離開。“該死!該死!”楚澤藺氣得摔了手裡的酒杯,手掌攥著碎片,劃開了掌心,有鮮血落下。疼痛感讓楚澤藺眯起眼睛,“好,既然你算計我,也莫要怪我心狠。”
此刻姜本崢還在天牢內,京城裡的眾人還都不知道他無事的訊息。
“來人!”
楚澤藺對外面喊著,元寶推門而進,看著滿地的酒杯碎片和他流血的手,皺了皺眉,“侯爺,怎麼了?”趙大人的呼嚕聲在旁側響的震天響,已經是人事不省的模樣。
“你去找到姜葉清的娘,我估摸著是在她孃家的幾個在京城的親戚府上住著。想辦法,把姜本崢進天牢,不日就要處斬的訊息告訴她。”
楚澤藺說罷,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不是想要做戲嗎?既然要做戲,怎麼能夠把有些人矇在鼓裡呢?大家都知曉,才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