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重逢（1 / 1）
“你說，誰要回來？”
姜葉清的耳朵嗡鳴，周圍所有聲音都像是消失般，她只看到郝伯的嘴唇緩慢的動著，聲音清晰的傳到她心裡，“少爺，少爺從邊境打勝仗，回京城接受封賞了！”
哥哥！他終於要回來了！
整夜，姜葉清興奮地如孩童般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她甚至讓朝露和霜衣把所有衣衫都取出來，仔仔細細的挑選著，“哥哥喜歡水藍色，可惜這件衣衫有些小。朝露，快幫我瞧瞧，我與小時候是不是差很多？幫我挽成其他的髮髻吧。”
“霜衣，你說哥哥會不會認不出我？”
“我與從前的變化實在是太大，許多年都沒有見到哥哥。也不知他如今變成什麼樣子。”姜葉清緊張到攥著手心，她需要不停與霜衣和朝露說話才能夠控制住情緒。瞧著她這副模樣，霜衣心中自然也盡是感慨，兒時的姜葉清可謂是姜葉楓護著長大的。
翌日清晨，蒼暉苑後廚的雞剛打鳴第一聲，姜葉清便頂著烏青的黑眼圈坐起來。
她整夜未眠，但凡眨眼間，就像是要昏睡過去，可偏偏靠著意志強打起精神。姜葉清催促著十三駕著馬車奔赴城門口，太師府的馬車已經在城門口等候多時，姜本崢攙扶著姜夫人，兩人坐在馬車裡，望著遠處，芝麻大的人影都會集中注意的看上半晌。
約摸半個時辰，有一隊鐵騎掀起陣陣塵土而來。
姜葉清緊張地盯著他們，直到越來越近，一眼便認出最前面的那匹馬上坐著的少年。姜葉楓手拎著紅纓槍，銀袍鎧甲英氣逼人，常年在邊境風吹日曬，原本白皙的皮膚變成小麥色，與他那張英俊的面孔襯托起來，感覺不到邋遢的同時讓人移不開視線。
“哥哥！”
姜葉清提著裙襬向前跑了兩步，姜葉楓看到她，拉著韁繩，當即跳下來，把紅纓槍立在原地，雙手想要像是從前般把她抱起來轉圈，可快要相擁的瞬間卻又想起她是已婚的身份，垂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紅著眼眶強忍著酸澀的說：“小妹長這麼大了。”
“阿孃。”
他越過姜葉清，看到姜夫人，喚了一聲，當視線落在姜本崢的身上，他聲音暗啞刻板的喚著，“父親。”這幾聲久別重逢的語氣裡，至少還藏著幾分怨念。
“我的兒，你受苦了。”
姜夫人淚流滿面的扶著他的臉，心疼地看著他肩膀和左鬢下那一抹如若不仔細看，發現不了的細微傷疤。至親之人，永遠都能夠注意到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姜葉楓搖搖頭，如今的他已經比姜夫人要高出一頭之多，可表情卻依然青澀。
“阿孃，我不苦。”
“能夠在邊境，保衛家國，我心中爽快的很。更何況，我在邊境也結識了一批兄弟至親，跟他們在一處整日吃肉喝酒、殺敵，日子過得快。”姜葉楓說罷，他的背後出現了一群同樣有著青澀面孔的少年。
他們揮舞著手裡的兵刃，粗啞著嗓子對著姜夫人和姜葉清高聲說，“娘，妹妹！”
同為戰場同袍，他們從開始那日，便把對方的親人當做自己的。若是有朝一日戰死沙場，那家裡的妻兒老小便交給同袍照顧。這份深情，無論戰功多少，無論年紀如何，都不會變。
“妹子的模樣真是賽天仙，怪不得老薑整日唸叨呢。”
“他總是說家中有個妹妹，愛哭鼻子，身嬌體弱，說不準自個兒落在家裡會不會挨欺負，若是受欺負，肯定又一味忍著不做聲。老薑做夢說的都是這些，我住在他旁邊，耳朵都快要被唸叨的磨出繭子來了。老子還以為他在吹牛呢，沒想到還是真的。”
“妹子，這次我們回京城怕是要待一陣子。”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叫老子……”為首的老兵說話有些糙，姜葉楓回頭低聲說，“你說話注意些，莫要嚇到我小妹。你們也是，言辭都注意些。咱們在外面的那些口頭禪，進了京城都要收斂，否則會惹出大禍的。”
這群人，大部分都是從兵卒開始一點點靠著砍人頭一點點爬上來的。出身都是些普通的農戶百姓，且都是偏遠地方，並未有京城的人。姜葉楓卻是實打實在京城裡生活了許久，他自然知道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和生存規則與戰場不同，擔心不已。
“知道了，囉嗦。”
“殺敵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如此這般，話真多。”
幾個老兵揮揮手，隔著城門望著裡面繁華的景象，也都迫不及待的拉緊韁繩。“咱們趕緊去面見聖上，等他說完，就去京城最繁華的酒樓吃酒。老薑，你可是跟我們說過，只要回京城便是你的地盤，哪裡好吃，哪裡好玩，兄弟們可都沒有銀兩。”
“都包在我身上。”
姜葉楓少年氣兒的拍著胸膛，經他們提醒，倒也想起正事。“阿孃，小妹，面見聖上不能耽擱。我去去就回。”若是再遲些，難免會叫朝堂上看他們眼紅的那些老將們非議，捉住話柄狠狠的參上一本。朝堂上的渾水，姜葉楓最是煩，現在也是避之不及。
“好。”
姜本崢代為點頭道，姜葉清也微笑著看著他，“哥哥，我在百花樓給你和眾位大哥們設宴。等你們回來，咱們好好的吃一頓，痛快痛快。家裡的那些好酒，到時候都讓郝伯給搬過去，我還想要聽哥哥說說這些年的經歷呢！咱們不醉不歸。”
“好，我小妹的酒量看起來不錯。”
姜葉楓揚起笑容，回頭看著幾個兄弟，翻身上馬，拍著馬背道，“走！咱們去京城。”
一行少年郎們策馬而奔著，當街而過。有街巷上的百姓瞧見，皺眉低語著，“怎麼又有兵將到京城了？難不成又是要開戰？”
如驚弓之鳥的百姓們口口相傳，倒是也掀起了一波搶購糧食的風潮，人人都往家裡搬運著米麵的糧袋子，生怕若是戰火燒到家門口，那幫鋪面的掌櫃會坐地起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