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取暖（1 / 1）
史國公府。
家丁瞧見褚婉琴的身影，神情都顯得略微慌張，一左一右的攔住她。
“褚姑娘，我們公子服藥已經睡下，您要不明日再來？”
“您到偏廳先吃茶，歇息片刻，郎中在給公子診病，這會兒不方便。”
兩名家丁同時開口，說出的話卻是驢唇不對馬嘴，顯然是故意推脫，想把她支走。褚婉琴眯起眼眸，抬頭推開阻攔她的兩人，“滾開！我要見史浩明，你們敢攔，我便直接去告訴史國公，把你們的賣身契給人牙子，扔到最下等的窯裡去做活。”
“史浩明到底怎麼了？”
褚婉琴方才知曉自己的心意，現在格外緊張他，眉心緊緊皺在一起，語氣急迫。
家丁猶豫著對視，百般無奈之下，只能如實說：“郎中說公子的腿……怕是不能恢復如初，即便是康復的極好，許是出行也要人攙扶，亦或者是拄著柺杖。公子無法接受，在屋內鬧起來，把身邊的東西全部都摔了，把僕從也都趕出去，不許我們進去。”
“現下國公爺在門口呢，我們才會攔住您。”
褚婉琴心下一驚，史浩明的腿疾都因自己而產生，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坐視不理，便阿提著裙襬，小跑著向後院而去。史國公在門口，對著門內喊，“你有本事就懸樑自盡，直接了結這條性命，否則發狂又有什麼意義？日子還是要繼續過。”
“不過是區區一條腿，又不是砍斷了。”
“你好歹看著還是健全的，怎麼？非要鬧騰的全世界都來哄你，遷就你？你才開心！”
史國公高聲痛罵，史浩明在屋內卻沒有半句回應。
褚婉琴見狀，悄然走到史國公的身邊，她滿臉都是愧疚的低聲說，“國公爺，史浩明的情況……您應該怪我。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變成這樣。我沒有辦法賠給他一條腿，可以後，只要史浩明需要，我絕對不會說二話。”
“與你無關。”
史國公擺擺手，並未有半點怪罪的意思，“他願意去救你，是自己的選擇，又並非是誰在背後推著他的。至於那條腿，只能說他命不好，偏是把腿骨給踩碎了。這孩子自小就被我養的嬌慣，實在是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以至於現在區區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
“你也不用安慰他。”
“總要邁過那道坎兒，才能夠成長起來，若是不然，他何時才能夠長大？”
史國公深深地望著那扇緊閉著的門，作為父親，他又如何不心疼？可木已成舟，縱然是千金也難換回史浩明的那條腿。他只能用最殘忍的方式逼迫史浩明接受。
“我還是想試試。”
褚婉琴說罷，向前走了兩步，抬手輕輕叩門。
史浩明沙啞的嗓音從裡面傳出來，“滾，我不想見任何人，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是我。”
褚婉琴的聲音有幾分哽咽，她的聲音穿透木門，史浩明怔住，低頭看著無法動彈的左腿，沉默良久之後，淡淡地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疲乏，你明日再來，記得給我帶一些親手做的鬆糕。從前找你討要一塊，你都不願意做給我，如今該同意了吧？”
“我可是重傷之人。”
史浩明想要裝作輕鬆的模樣，可手卻緊緊攥著錦被，嘴唇咬出血痕，雙目通紅。
褚婉琴知道他是故意要支開自己，抬手繼續叩門，“行，你想吃多少，我便給你做多少。可你現在要開門，讓我進去。郎中給你熬的湯藥，你不按時喝，怎麼才能好起來？我還等著與你並肩騎馬呢，我的馬再受驚，沒有你保護，我要怎麼辦？”
“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莽撞，難道你能放心嗎？”
褚婉琴的話已經帶著哭腔，史浩明也緊攥著拳頭，抵在唇邊，他艱難的開口，“你……褚伯伯該會給你尋一些能夠依靠的良配，有他們在身側護著你，不會再出現今日的情況，你既然知道自己性格莽撞，往後注意收斂些就是，可別再像是對我那般對旁人了。”
“可我改不掉！”
“史浩明，你是一個懦夫，難道你不想管我了嗎？”
褚婉琴的手掌啪啪拍在木門上，顧不得掌心紅腫的說，“你甘心讓旁人把我娶走？你忍耐著我的種種作為，讓我成了京城裡名聲最不好的閨秀，現在說不管就不管！”
“我不應允，你要負責。”
史浩明聽著她的話，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是那般意思嗎？史浩明不敢深想，只看著自己的腿，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的說，“你不必愧疚，也不用為此搭上自己的一生。我從未後悔，也沒有怪你，此話不要再說第二次，叫有心者聽去，怕會當真，真的影響了你的名聲。”
“我是認真的，史浩明，我心悅與你。”
“不管你的腿是否能走，往後是要臥床，還是能夠與我並肩同行，我此生都只想嫁給你一個人。”褚婉琴氣得當眾表白，“從前，我對感情一事有些遲鈍，不知對你的感覺，可清兒回來提醒我，叫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喜歡你！”
“史浩明，你若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便讓我進去。”
“否則，我就站在外面，一直不走，等到你願意開門。”
褚婉琴擔心史浩明的情況，也忘記史國公還在身後，諸多僕從家丁都能夠聽到，潑辣大膽的直言表白。屋內，史浩明的呼吸急促，他從小就跟在褚婉琴的身後，看她從一個喜歡爬牆鑽狗洞的小野丫頭便成如今這般亭亭玉立，性情卻依然暴躁的模樣。
比起褚婉琴的遲鈍，史浩明很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爹爹替他去褚家登門提親，褚家的門楣很高，褚廉是當朝的大儒，史浩明擔心他會不喜自己，所以努力研讀學問，為的便是有一天，他能夠聽見褚婉琴開口說，她願意嫁給自己做夫人。
“史浩明！”
褚婉琴逐漸沒有耐心，想要直接踹門衝進去時，總算聽見屋內的人說：“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