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舊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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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婉琴雙手推門,邁過門檻,趔趄著闖進去,跟史浩明四目相對。

史浩明用錦被遮掩著無法動彈的左腿,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抬手揉揉泛紅的眼眶,安慰她說:“你看,我好端端的,今日已經不痛了。方才是覺得沒有沐浴,狼狽又難看,才不許你進來的,你別哭,你若是哭,我不知該做什麼,眼下又無法替你擦淚。”

確定心意的兩人還有些不太適應,史浩明的身體前傾,想要坐起來,伸出手。

褚婉琴頓時疾步的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用手背抹了兩下眼淚,狠狠錘著史浩明的胸膛說:“下次莫要如此嚇我,國公爺在外面也很擔心你!”

“那位郎中說無法正常行走,許是他的醫術不精。”

“京城這麼多郎中,我就不信沒有能夠治好你的,若是京城沒有,我們就去外面尋。清兒妹妹說過有遊醫很厲害,吊著一口氣,能夠把人從閻王殿給拽回來。想來只要找到他,別說是讓你重新站起來,就算是讓你長高些,也是可能的。”

褚婉琴看著半晌都沒有說話的史浩明,蹙眉問,“怎麼?你還是不信!”

“我……我信。”

史浩明支支吾吾,臉蛋漲得通紅,耳根也紅得滾燙,他眼神緩緩落在褚婉琴的身下,用另隻手指了指,“你坐在我的手上了。”褚婉琴彷彿見到蟲子般立刻跳起來,又羞又惱的看向別處,“你怎麼不早說!”她是覺得坐著軟乎乎的,沒想到……

女子面對意中人時,總會緊張,頗多顧慮,不如從前般自然。

史浩明看著她那般扭捏的儀態,眼眸裡都是深情與無奈的說:“婚配乃是重事,我知道你是想要讓我振作,我答應你,不會再頹喪尋死,可其他的,你還是要回去與褚先生再商議考慮,莫要倉促慌張,免得日後會後悔。”

“你怎麼如小女子般?”

褚婉琴頗有嫌棄,又恢復毒舌的開口說:“我做出的決定,何時收回過?覆水難收,送出去的心意難道還能夠隨隨便便就取回來?你若是站不起來,我便扶著你,或者每日讓小廝揹著你便罷。無法騎馬遊山玩水,就坐馬車。”

“還是說,你是怕自己會後悔?”

“以後府邸裡,可只能有我一個,絕對不能有第二個女子的出現!”

“否則,打斷你另一條腿!”

褚婉琴揮舞著拳頭,那小小如籠包般的拳頭在史浩明的眼裡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是新增了幾分可愛。他知道褚婉琴的性格,說一不二,心下五味雜陳,當即表白道,“自三歲那年,你擋在我的身前,護著我開始,我便對你有心。”

“這些年,我始終看著你的背影,從未變過,眼裡容不得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我又如何會愛上旁人,把他們帶進府邸?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讓你難過,對你承諾,此生都不會改變。”

誓言在說出口的瞬間,把兩顆心緊緊的連線在一起。

褚婉琴動容的頷首,看著史浩明的眉眼,心裡清醒又沉淪。她從小看著褚廉和姜本崢等長輩對夫人的照顧和疼愛,知道有著此情不渝,也有攜手終生。可京城裡,寵妾滅妻,外室登門挑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想要得個名分的事情也不少見。

全憑心意,能夠走到哪裡,褚婉琴也不確定。

可她現在看著史浩明,滿心滿眼都是甜蜜,那便不顧以後,就這樣先走下去吧。

——

永寧縣主府。

姜葉清把褚婉琴給哄走,便開始翻閱著郝伯送來的備選管事名冊,其中多半都是有著管理農莊經驗的,她用指腹沿著名字緩緩向下,檢視著每個人的經歷和停留府邸,直到瞥見賀蘭山的名字,“敬平侯府的賀蘭山?他怎會出來尋活計?”

姜葉清意外的挑眉,對朝露說,“你可還記得他?”

“自然記得,他那時在府中做事,從山上掉下去摔破腦袋,想要臥床歇息兩日,老夫人卻說他又沒有傷到胳膊和腿,不許,還是您特意准許他回家養傷。他再回到侯府時,還給您帶了幾捧家中院裡樹上長著的野果子,算是聊表心意。”

“您說那果子口感清脆酸甜,很喜歡,說他做事認真,也頗為欣賞。”

朝露的記性很好,姜葉清點點頭,“以賀蘭山的本事,放到任何府邸裡都不應該僅僅是打理農院的普通僕從,可他自小就在敬平侯府做事,為人也算有點忠心,一直不曾另尋門戶。”哪怕姜葉清就知道,京城裡有幾家王府是想要讓他去的。

“看來,敬平侯府出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讓郝伯把他叫過來,問問看。”

姜葉清心下有數,立刻著手去辦。很快賀蘭山便穿著一身質樸簡單的水藍色長衫趕來,見到她習慣性的拱手道,“見過夫人。”等姜葉清遲遲都沒有回答,他才意識到不妥,復而彎腰道,“縣主見諒,小的……一時間忘記了。”

“無妨。”

“你我既然是熟人,也不用再說那些客套的介紹之詞。”姜葉清指著旁側的藤椅,“你怎麼從敬平侯府出來了?”她開門見山,賀蘭山也苦笑著沒有隱瞞,“縣主有所不知,自您離開,侯府便亂得很,林月初和喬姨娘爭風吃醋,侯爺不管不顧,任由她們胡鬧。”

“侯府的正室位置空懸,老侯爺院兒裡的三姨娘稱病不肯掌家。”

“林月初和喬姨娘各拿著一塊對牌,今日她說庭院要這般改,明日另一位便說要改成另外一番樣子。把下人折騰的整日不知該做些什麼,烏煙瘴氣。”賀蘭山看著姜葉清,也不敢說懷念她從前在的日子,“她們為爭,鬧出了簍子。”

“侯爺問責,她們必然不會說是自己的錯,便把我推出來頂罪。”

“我在敬平侯府十餘年,侯爺卻不問我一句,也不讓我辯解,把我的鋪蓋扔出來,直接趕走了事,所以我這才……出來尋個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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