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擅自（1 / 1）
等雲君赫離開，皇帝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御花園裡栽種的那棵松柏，它長在角落，因曬不到陽光，宮婢太監也懶得給它鬆土，以至於它的長勢不好，比起其他樹木要矮上許多。可偏偏在如今季節，它倒是唯獨鬱鬱蔥蔥，鮮豔青翠到奪目的。
“你覺得，老七如何？”
皇帝握著狼毫筆，在宣紙上隨意寫著松柏二字，喜公公聽到，怔住片刻回答，“七殿下性格活潑，與其他皇子們倒是不同。他跟陛下也是最為親近的，奴才看到七殿下，總是能夠看到陛下當初當王爺時候的影子，只是後來，陛下臉上的笑容便少了。”
“是啊，他最像朕。”
“可是若真的像朕，會真的無慾無求，對皇位毫無野心嗎？”
皇帝把沾染墨的宣紙團起來，扔到旁邊，眼眸裡透露著幾分深意的思索，“老七若是對皇位有意，那他的心思城府就要比朕的所有孩子都深沉，這麼多年，竟是一絲馬腳都沒有露出來。可現在，他又跳出來去邊境，是何用意，是想要參與到爭奪中嗎？”
“陛下，或許七殿下只是想要替您分憂。”
“都是陛下的兒子，不管揣著什麼心思，都是一心為了您，為了朝堂，為了百姓。”
喜公公把漂亮話說得極其好聽，皇帝搖頭看著他，“你這奴才，就會和稀泥。也罷，不管如何都要等老七從邊境回來再說，若是他差事辦得好，這……往後的事情也說不準。”皇帝心中有所動搖，是夜也沒有去坤寧宮，反倒是去其他貴嬪的宮裡。
接連幾日，皇后差身邊的貼身宮女到御書房送梨湯。
皇帝卻一直用政務繁忙，邊境戰事吃緊做推脫，沒有去看過皇后。
“看來，陛下是怪本宮多事。”
皇后娘娘也明白他的用意，卻並不在意的對身邊嬤嬤說，“可本宮不後悔，君凌是本宮唯一的兒子，是往後的依靠，他絕對不能出事。當初嫁給他，本宮便知道以後絕對不能把他當做尋常夫君，他是皇帝，後宮嬪妃眾多，子嗣眾多。”
“我若是護不住君凌，護不住我的後位，便一無所有。”
皇后臉上流露出幾分傷悲，她也曾經年少過，又何嘗不是對皇帝有著深情。可那般情深已經在歲月蹉跎和種種爭寵中消磨殆盡，如今只剩下為自己籌謀佈局。
“你去探探，前幾日雲君赫去御書房與陛下說了什麼。”
“本宮總覺得，那小崽子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皇后皺眉，用手輕輕撫著旁邊的梳妝匣，“他的母妃能夠從小小的宮女爬上陛下的床，又生下皇子，也不是簡單的。”
嬤嬤點頭稱是，也差使著身邊的宮婢去探聽。
——
七皇子府。
雲君赫回來時，看到庭院裡站著的那道身影。姜葉清是從暗格的密道而來，沒有叫旁人瞧見，甚至是連七皇子府邸的僕從丫鬟都不知道。她回頭，隔著朦朧的月色，靜靜地望著雲君赫，“你是從御書房回來的。”
她並非是詢問，而是肯定。
“嗯，我要與你兄長同去邊境。”
雲君赫點頭，他原本也沒有想要瞞著姜葉清，是打算過幾日出行時，再與她說的。姜葉清向前走了兩步，“為什麼？”
“你蟄伏多年，這時候跳出來，肯定會引起陛下的注意。”
雲君赫知道她是為自己擔心，聲音放輕柔的說，“蠻族進攻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提前做準備，是危機也是機遇。於我來說，想要到達那一步，不管早晚，我總是要露出頭角的。若是能夠代表皇室，打退蠻族，一切便會順利些。”
“那以後能夠阻攔我的人就會少許多。”
雲君赫在邊境是有著眼線的，他自收到訊息的那日起，便在猶豫思考，最終促使他決定主動跟皇帝請命的原因，也有姜葉楓的緣故。“父皇欽點你的兄長前往邊境，我知道他行軍作戰的風格和本事，認定這場仗，看似兇險，實際勝算很大。”
“若沒有他，換做其他將軍，我許是要糾結。”
姜葉清聽著他的解釋，原本準備好的滿肚子牢騷也無處發洩，只能蹙眉，“你做決定之前，有想過要與我商量嗎？去邊境，危機重重，哥哥也是，你也是，只顧著滿心的抱負，卻不顧及身邊人的感受。我和阿孃因你們兩個，會日夜提心吊膽。”
“邊境到京城，路途遙遠，多日奔波。”
“就算是你和哥哥能夠寫信回來，我收到時，你們在邊境的戰事也瞬息萬變。以你和哥哥的性格，自然是報喜不報憂，我又如何能夠信那幾張輕飄飄的紙上所說？”姜葉清指著雲君赫的心口，“你們身上傷痕累累，用命去拼，我……不能在京城裡等待。”
她的眼眸堅定。
到七皇子府邸，等待雲君赫回來的那段時間，姜葉清的心中思緒複雜，念頭在腦海裡流轉波動了許久，最終只化成一個念頭，她要去邊境！不能跟姜葉楓和雲君赫分開，這樣才能夠放心，無論生死、安全危險，她都甘願。
“不行。”
雲君赫斬釘截鐵的拒絕，“軍中不要女子，若有女子隨行，也會擾亂軍心。”
“我可以女扮男裝，吃穿住行無需特例。”
“絕對不會露出馬腳，只要你點頭，周圍的人也不會說半句。”
姜葉清盯著雲君赫，“即便沒有你，我也是要去的。哥哥獨自前行，我不放心。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覺得我是為了你才會涉險。”她誠懇的說著，雲君赫擰眉，“你真是會與我為難。這樣，你讓我怎麼做？”
“你不也是擅自做主，讓我措手不及麼？”
姜葉清擺出蠻不講理的架勢，“我們扯平，三日後，從京城出發的隊伍，不見不散。”她說罷，轉身向密道的方向走去，雲君赫嘆口氣，快步走過去，從背後擁著她，“我可能無法時時刻刻護著你，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