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請戰（1 / 1）
坤寧宮。
皇后得知蠻族情況，偷偷遣嬤嬤給雲君凌遞訊息，讓他傍晚時分進宮相見。等雲君凌前腳踏進坤寧宮的殿門，她後腳便屏退周圍宮婢，獨留母子二人，“你的父皇想要派你去邊境，可邊境情況兇險，蠻族此番是用了全力，勢必要攻下兩三個城池。”
“他們的王子想要立功，手裡也需要握著幾座城池來跟你的父皇交易談判，換取往後更優渥的來往條件。”皇后出身於高官世家，年幼在閨閣時，父母便請來朝中的臣子來給她私下授課，所以她對情勢的預判是有著極其清楚的認知，“你不能去。”
“擒賊先擒王。”
“他們並沒有持續進攻的打算，必然會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處，打得痛了，自然能夠坐下來談判。這場仗，我們不可能會贏，面對窮途末路、拼死一搏的敵人，毫無勝算。”
皇后盯著雲君凌，“你是儲君，絕對不能有半點閃失。”
“明日，我會跟陛下說，你前段時間為替我去採藥，淋了雨，染著風寒咳疾又並沒有在意，拖延病情至嚴重，如今身體虛弱要在府中休養。”皇后未等雲君凌的回答，便替他做出決定，“蠻族的戰事不能等，京城裡的人必須要在三日之內出發。”
“這樣一來，你的父皇就不會讓你帶兵出征。”
雲君凌低垂著眼睛，看不出情緒，只遲了片刻回答，“兒臣聽母后的。”
金殿後院，御書房。皇后離開，皇帝便流露出幾分不滿的拍著龍案上的硯臺，對喜公公說，“瞧見沒有？皇后是不願讓他離開京城，以身犯險。這般溺愛呵護，哪裡是好的，反倒是會害了他。他常年在京城裡，坊間的百姓對他都如何說？”
“說他久居宮中，不知外面的民情冷暖。”
“想要做帝王，失去民聲威望，如何能行？朕有心想要替他掙些民聲，皇后卻攔著，都已經稱病不出府邸，朕還能怎麼說？”皇帝氣的搖頭，“有如此慈母，大皇子未來怕是……”皇帝把後半句話吞嚥回去，喜公公也不敢繼續再聽。
這些話已經涉及到立儲和未來。
喜公公揣測著皇帝的心思，笑盈盈的說：“陛下，您還年輕力壯呢，大皇子哪裡需要民聲，皇后娘娘恐怕也是把他當做孩子，關心過甚。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蠻族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大皇子不能前往，不如還是讓太師府的那位公子？”
“也只能如此了。”
“幸虧朕還有太師和驍騎將軍，有他坐鎮，想來蠻族也不會太放肆。”
皇帝搖頭，臉上依然難掩失望的神情，“天命難測，朕如今身體硬朗，可卻也感覺不如從前，誰知道哪日會不會忽然臥床。”他想起先皇就是在某日午後歇息休憩時，突然中風，無法再站起來，“錯過此次機會，朕又如何能夠把重任交給他。”
“陛下，七皇子在外請見。”
御書房外面的太監叩門，前來通報。
皇帝意外的開口，“讓他進來吧。”
雲君赫一襲玄色衣袍，平日只鬆散垂下來的髮絲如今高高束起，英俊硬朗的模樣跟皇帝年輕時倒是有幾分相像，他特意換上皇帝也曾經穿過的衣袍款式，恭敬地站在下面道，“父皇，兒臣得知邊境不太平，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也想要替父皇分憂。”
“若是無人前去，兒臣願意。”
皇帝意外的看著雲君赫，“你是又在京城裡闖禍，想要出去躲躲？還是手裡的銀錢不夠了，亦或者是又看上哪個以色侍人的伶人小倌。此事重大，莫要用這來開玩笑，你儘管直說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朕準了就是。”
“父皇，兒臣是真的想要替您分憂，雖然兒臣手無縛雞之力，可聽聞此番是太師府的少將軍帶兵出征，應該不會受傷。”
“您知道的，兒臣膽小，怕死。”
“可父皇對兒臣的縱容，讓兒臣也不能放任您苦惱。我都聽說了，蠻族挑釁在先，實在是欺人太甚，若沒有皇室隨行露面，想來他們還會更加過分。兒臣左右在京城裡沒有官職，平日遊手好閒，現下就當做是去邊境隨意的走走遊玩，過幾日回來就是。”
雲君赫說的輕鬆，絲毫不提此次去邊境會遭遇的情況，也不涉及朝堂要務。
他只說是替父皇分憂，遊山玩水。
皇帝擰眉，他對雲君赫的疼愛和其他皇子不同，雲君赫遠離朝堂，尋常時候縱情恣意，那般不羈和玩世的態度，是皇帝年少時埋藏在心裡卻不能也不敢做的。他只覺得雲君赫是另外一個活得恣意的自己，看著他，縱容有加。
可今日，他看到主動請戰，說怕卻又不退縮的雲君赫，心中有了幾分其他的念頭。
“你可想好了？”
“這一路上，沒有伶人小倌，更是沒有美酒佳餚，只有風餐露宿，說不定還會被蠻族追著打，若姜葉楓稍有不慎，排兵佈陣不敵對方，你便是第一個被活捉折辱的人。”皇帝故意說出駭人的情況，觀察著雲君赫的表情，“還想去？”
雲君赫搖頭。
皇帝眸底劃過一絲失望之意，“朕今日權當你沒有來過，也沒有聽到……”
“可兒臣必須要去，皇兄病中，三哥腿腳不便，難以長途跋涉。九弟年幼，身邊離不開人侍候，就算去了也起不到半點作用。只剩兒臣，若能夠替父皇解憂，讓您展顏，兒臣就算是怕得要命，也必須要去。”雲君赫揚起笑容，故意露出輕鬆的的表情，“只是，若兒臣不能活著回來，父皇還是要替我好好的修建一座墳塋。”
“讓厲害的工匠做幾個模樣不錯的陶俑，塞進去陪著兒臣。”
“這樣兒臣也不至於太過孤單。”
雲君赫說罷，皇帝就擰眉呵斥道，“胡說什麼！你是朕的兒子，自然會平安百歲，萬事無憂！你去了，便好好的給朕回來。到時候想要什麼，朕絕無拒絕。”
“好！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