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伴（1 / 1）
“去準備兩桶熱水，把她帶到後院，尋個婦人幫她沐浴更衣，換身乾淨的衣裳。”
“外面的將士們體力不濟，有些受傷嚴重卻不以為然，你把府裡能夠調派的人都派出去，務必要讓所有受傷的將士都得到診治。哥哥運回來的那些牛羊，烹製時小心些，莫要弄得不熟，害得大家壞肚子，陳酒太烈，你叫人換成溫胃暖身的黃酒。”
“城門處，哥哥和雲君赫都已經鎮守密不透風，城內要搜查，不能留下任何一個蠻人。”
姜葉清回到府宅，如女將星般的吩咐著周圍人。
明明是聽命於姜葉楓的將士，卻沒有人覺得聽從她的命令有何不對，面色尊崇的執行去辦。啞女跟在姜葉清的背後，眼神迷茫又怯懦的看著周遭，拽著姜葉清的衣角，用手比劃著，“我不用換衣服，可以出去，在外面有住的地方。”
“是我覺得你投緣，想要留你在這兒陪我，算是給我作伴。”
“你可願意？”
姜葉清看著她紅腫的雙手和幾處劃痕，“城中遭此劫難，老弱婦孺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你卻冒著危險，在我們來之前救治了許多的將士，自己受傷也不在乎，這雙手，若是再不用熱水泡泡，怕是以後都無法精準的行醫用針了。”
“帶你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你的家世。”
“你爹爹因你是啞女就把你扔到破廟，任你自生自滅，幸好有個老醫者見你可憐，把你養大，教你這渾身的醫術，可他前不久在蠻人來攻城的時候也死了。你現在居無定所，一日三餐都不知該如何飽腹，不如就留下來。”
“我身邊也缺個說話的。”
姜葉清拉著啞女的手，臉上帶著微笑。
啞女從未見過她這麼好看的人，只是笑起來，似乎周圍都明亮起來。她垂著頭，拽著自己的衣角，半晌重重的點頭，雙手又飛快的舞動比劃著，“那我就留在姑娘的身邊，做個丫鬟，照顧姑娘的衣食起居，這樣也好。”
“好。”
姜葉清知道啞女是不願受嗟來之食，便也同意她的要求。
啞女被人帶著去後面沐浴時，姜葉清站在庭院裡，看著猛地從樹上驚起的幾隻烏鴉。它們撲騰著翅膀，飛快的離開，向著城外。她眼眸裡看不到半點笑意，“也不知道耶律魯奇有沒有帶著那個巫醫來。”
烏鴉振翅而飛，蠻族在幾十裡地外的軍營內，耶律魯奇嘴唇烏青的躺在臥榻上。
巫醫拄著柺杖，用匕首割開他的掌腕，又不知弄出什麼藥粉，點燃兩張紙錢，在空中劃了半天，再扔到銅盆裡，藉著碳灰和紙屑塗抹在他的掌腕上，糊住傷口。耶律魯奇對他十分信任，從他手裡接過那碗看似有些藍的湯藥，一股腦的飲盡。
這湯藥帶著濃濃的腥味，彷彿是什麼野獸的血液。
耶律魯奇臉色不好看，眼前卻浮現出姜葉清的面容，“那女人，本王一定要弄回來！”
帶刺的花，會咬人的貓。
耶律魯奇最喜歡這種需要征服的東西，他看著巫醫問，“毒已經解了？”
“下毒的人，手段狠辣。”
“這毒性很強，雖然已經解除，但身體恐怕還是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巫醫面對耶律魯奇的時候，並沒有其他人那般低聲下氣，耶律魯奇也不見怪，點點頭說：“本王知道了。”他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臨出行時，您說今年氣候詭異多變，可能會在盛夏落暴雪，可是真的？”
“前幾日，夜觀星象，落雪也就在七日之後了。”
耶律魯奇唇角揚起一抹狠厲的笑容，“好，那就讓他們再高興幾日，等七日之後，本王要把他們的皮都剝下來，製作成人皮鼓，放在寢殿內日日叫人敲著。”
“那聲音，肯定很美妙。”
耶律魯奇說罷，用手抹著唇角，毫不掩飾著眼底的殘暴。
——
運城府邸，啞女經過梳洗，換身棉麻的衣服走出來，布巾隨便包著頭髮，臉蛋沒有血汙和髒漬，竟有幾分清秀的姿色。姜葉楓回來時，恰好看到她在庭院裡灑掃，啞女低頭，沒有看到他，迎面便撞到他的懷裡，頭頂磕到姜葉楓的下巴，痛得眼淚汪汪。
“你是哪兒來的？”
“來人！這府邸裡怎麼會忽然冒出陌生的女人！你們的眼睛都是……”
姜葉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姜葉清的身邊再出現什麼蠻人把她擄走，當即就要叫人把啞女給轟出去。啞女聽聞，急忙把掃帚扔到地上，用手比劃著，“我，我是姑娘帶回來的，剛才……我們見過！”
“你是啞女？”
姜葉楓見他這樣，倒是有幾分熟悉，總算記起來。
姜葉清從屋內走出來，快步來到啞女的身前，牽著她的手護在身後，“哥哥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如此訓斥人？兇巴巴的，可見是在外面做大將軍，威風慣了，回家也是這副做派！”
“胡說什麼，哥哥是擔心你。”
姜葉楓被她羞得面紅耳赤，拽著姜葉清到旁側，“來路不明的，你就這麼收在身邊？”他盯著姜葉清的臉，有些時候真搞不懂自己的妹妹，偶爾精明的如狐狸般，任何事情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心，可有些時候又單純到盲目，對人毫不設防。
“我心裡有數。”
姜葉清並未解釋，只是輕拍著哥哥的手背，“我此番來邊境，沒有帶朝露和霜衣，身邊也沒有能夠說話的女子，啞女會點醫術，對運城又熟悉，留她在身邊，可以。”
“你都這樣說了，那便留下吧。”
“只是這種粗活，也輪不到你們來做，畢竟是女子。”姜葉楓思量了一會兒，摸著下巴道，“你要是真覺得不做些什麼，心裡不舒服，便替將士們修補修補衣衫和鞋襪吧。”
這些都是糙漢子，衣服穿破了，哪裡會縫縫補補。
偶爾有像是紀大哥那樣鐵漢繡花的，襪子也補得歪歪扭扭，凸起一個大包，看著就不像樣。啞女聽聞，急忙點點頭，“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