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暗殺（1 / 1）
傍晚時分，黑雲壓頂。
天色暗沉如永夜般，呼嘯如鬼叫的鶴唳風聲讓人忍不住懼怕，侍從們提著燈在府宅內巡視，唯有燈籠照亮的部分是清晰的，其他都淹沒在黑色裡瞧不清晰。
雪花夾雜著黃豆大小的冰雹落下，砸在地上，儼然末日來襲。
姜葉楓壯著幾分微醺，來到啞女和姜葉清所住的庭院裡，他撐著油紙傘，身影看起來蕭瑟單薄。紀大哥的話給了他許多勇氣，醍醐灌頂般，可最後一步卻還是遲遲不敢踏出。他猶豫良久，直到有侍從自外面瞧見人影，進來巡視，“將軍，您在這兒做什麼？”
“怪冷的，身體要緊。”
侍從擔心地說著，姜葉楓頷首點點頭，嘆息著想要離開時，卻聽到門吱呀開啟的聲響。回頭的瞬間，他與披著外袍的啞女四目相對，啞女有些驚喜的低頭扯著衣角，稍顯慌亂的用手擋著發端，跑到他的身邊。
姜葉楓下意識的把油紙傘傾過去，替她遮住。
“冷，怎麼跑出來了？”
姜葉楓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和寵溺，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偏身，用高大的身體替她擋住多半的寒風。侍從見狀，尷尬地咳嗽兩聲，合該多餘的是他！“將軍，那屬下先去巡邏！”他說罷，就催促著身邊的同伴儘快離開。
“副將軍不是說，讓咱們主要巡視這兩座院子嗎？”
沒有瞧見裡面情況的小兵疑惑不解的問，侍從回頭又看著那兩道依偎的身影，“就你多事！少將軍在的地方需要巡視嗎？要是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小心少將軍脾氣上來，沒有你好果子吃！”他說罷，抬腳踹著還戀戀不捨的小兵，“去前面看看！”
庭院裡，啞女似乎是剛要就寢，鬢髮鬆散，眼眸惺忪。
她聞到姜葉楓身上的陣陣酒氣，抬眸，紅彤彤的臉蛋像是桃子般誘人，因為兩人貼近的距離，啞女比劃著的手勢有些侷促，偶爾會撞到姜葉楓的胸膛，“你喝酒了？”啞女的手抬了抬，微微蹙眉，繼續問，“飲酒傷身體，還是要少喝。”
姜葉楓從啞女的身上，看到了孃親和小妹的影子，噗嗤笑出來。
他從前最討厭旁人管束自己，可後來投身邊境，見識了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才恍然明白，唯有真正擔心和在乎你的人才會多嘴囉嗦。若是心裡沒有你，不管是冷還是熱，死亦或者是活，與他們又有何關係？才不會說一句，更不會掛在心上。
“無事，只是喝了兩口。”
“剩下的都被紀大哥給抱走了。”
姜葉楓像是小孩般跟啞女抱怨著，那委屈的模樣，像是要讓啞女替自己找紀大哥討回來似的。啞女也忍不住彎起嘴角，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姜葉楓覺得心裡像是有隻小兔在亂撞，“你……喜歡我？”
不知委婉，也不懂什麼是氛圍。
姜葉楓就這樣直接把心裡的話問出來，啞女怔住，眼底閃過慌亂，先是急忙擺手，在看到他擰起眉頭的表情後，又重重點頭，隨即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
她的多半身體落在外面，姜葉楓看到，左手探出將她撈回來。
掌心的溫熱貼著啞女有些涼的衣衫，似是能夠把兩人都烤熟般。啞女低垂著頭，像是鵪鶉般，半晌抬起頭，慢慢比劃著，“我知道，你是驍騎將軍，是大官。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我願意留在姑娘的身邊，做她的丫鬟，你不用在乎我的。”
“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啞女保證的看著他，“若你覺得不舒服，我也可以離開。”
姜葉楓想起紀大哥的話，想到啞女身邊會站著其他的男子，便是一陣不悅。他語氣頗為霸氣的開口，“誰讓你走了？”
啞女眨著眼，似是有些不明白。
“你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也並不知，我到底是什麼人。”姜葉楓摸了摸鼻尖，看到地上越來越多的冰雹，皺眉，語速也有些加快的說：“我平日裡邋里邋遢，有時三日都不會沐浴更衣。而且睡覺還喜歡踢旁邊的人，紀大哥說我半夜還會說夢話。”
“我脾氣不好，若是心情不佳的時候，總是會吼身邊的人。”
“總之……”姜葉楓自我批判了好一通，忽然深呼吸，大喘氣的說：“你若是以後發現不喜歡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可若是你還願意接受我，那我們便試試吧。從前我沒有喜歡過女子，也不知該如何做，你若有什麼想要的，就告訴我，我去買回來給你。”
“若是你有什麼想做的，等這場仗打完，我也可以陪你去做。”
姜葉楓說罷，看著站在原地，只溫柔笑著的啞女，試探的湊過去小聲說，“喂，你聽到了吧？稍微給我一點回應。”啞女只靜靜得看著他，隨即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裡也充斥著晶瑩的淚滴，隨著一滴淚從臉頰劃過，她開心的點頭。
啞女重重的點頭，每一下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張開手臂，直接撲到姜葉楓的懷裡。姜葉楓胳膊抬起，一時間不知道該回著抱她，還是該如何，只是片刻，他便感覺胸口的衣衫打溼，是滾燙的淚。
“哭什麼？是好事情。”
姜葉楓低聲哄著，用下巴抵著啞女的頭頂蹭了蹭。
啞女也牽著嘴角的看著他，姜葉楓看著她有些琥珀色的瞳孔裡倒影出自己的模樣，可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倒影裡出現了一道寒光，“啊！”啞女的喉嚨裡爆發出一陣急促的類似低吼般的聲響，她猛地推開姜葉楓，背轉著身體。
“啞女！”
姜葉楓毫無防備，被推得連連後退幾步，親眼看著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把劍刃捅進啞女的腹部，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如綻放的花，妖豔刺眼。啞女似是不怕痛的握著劍刃，拖著刺客的行動。
“找死！”
姜葉楓怒吼一聲，把油紙傘扔到地上，撿起兩顆石子，對著刺客彈出去。
石頭帶著狠辣的勁道，穿透刺客的鎖骨，讓他無力再提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