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潛伏(1 / 1)
“我知道她是故意那般說的,讓我拼命活下來。”
紀大哥向來混不吝的眼睛也微微泛紅,他為遮蓋情緒又猛地喝了兩口酒,“可確實有用,戰場上遇到該死的蠻人,想到我若是死了,她便要跟周圍那些只知道捻酸說些破詩的男人過日子,我便恨不得再多殺幾個。”
“老薑,我只與你喝這一回酒。”
紀大哥看著姜葉楓若有所思的神情,看著快要見底的酒罈,“你能想象啞女與其他男人成親的模樣嗎?若是能忍,那我便支援你與她斷得乾淨徹底。可若是你無法想象,卻執意要放棄,那等啞女成親的那日,你別抱著幾壇酒來找我喝,我不喝!”
“你心中有數,我就不多留了。”
紀大哥臨走的時候,看著姜葉楓懷裡還剩半罈子的酒,倒也不客氣的直接捧起來,“喝酒誤事,你就別喝了。”他才不是貪酒呢!紀大哥心虛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姜葉楓沒有反應,才滿眼喜滋滋的走出去,“看來今日這報酬倒是不低。”
可以想象嗎?
姜葉楓捫心自問,他與啞女的接觸時間並不長。可啞女自住進府邸,便總是在姜葉清的身邊,如此一來,就也經常在他的身前打轉。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視線便移不開,總是會落在默默做事,偶爾淺笑兩下的啞女身上?他自己都記不清。
另一座庭院裡,姜葉清深陷於情緒裡,自然也無暇顧及旁側。
雲君赫復而又來,可這次卻是站在庭院裡,默默的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姜葉清。前幾日,他不明所以,只覺得姜葉清生氣是因為自己不告而別,擅自做主,幾番求和,卻都被姜葉清給拒之門外,甚至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姜葉清都會轉身離開。
這段時日,他總算想明白,姜葉清心中的癥結所在。
“殿下,姑娘很好哄的,您只要……”
十三實在看不過去,想要勸說。可雲君赫眸光深沉,淡淡地開口,“我不能騙她。”
“從運城回去,我便要開始爭奪太子之位。與從前在暗中不同,此番若是能夠打敗蠻族,父皇必定會給我實權。在前朝,我勢必要左右逢源,拉攏朝臣。”雲君赫自小就知道,自己面臨的是這樣一條路。
拉攏朝臣有什麼辦法?無非是黃白之物,亦或者是……將他們家中的女兒娶進門。這樣他們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皇帝那般,他的後宮都是些心愛的嬪妃女子嗎?並不,又許多都是選秀進宮,這家權臣的嫡女、那部尚書的心尖。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為了讓自家的女子在後宮獲得更多的榮寵而拼命做事。
也唯有這樣,前朝的官員立下功勳,皇帝才會給後宮的嬪妃晉位分。
自古以來,帝王權衡的辦法就是這樣。雲君赫沒有辦法走到姜葉清的面前,對她說,我願意為了你,後宮只有你一人。若是他有皇后做母妃,說不定還能夠放手一搏。
可雲君赫的背後沒有母家,也沒有其他任何勢力。
想要站穩腳跟,便需要去刻意逢迎示好,“十三,你可還記得,我們離京之前,已經確定回去時,要與哪幾個大人交好。”清風聽聞此話,也別開頭不說話。
“許是從一開始,我們兩個都沒有想好。”
“侯府時,她無法接受楚澤藺帶著林月初回來,我便應該知道,她是斷然不能夠忍受與其他女子共享夫君的。現下明白,有些遲了。”雲君赫不得不承認,姜葉清在自己心裡的位置已經很重,重到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比起自小就決定要爭奪的那位置,雲君赫沒有辦法做出選擇。
“殿下,那您和姑娘難道就要這般離散嗎?陛下與皇后娘娘貌合神離,是他們兩人的事情,您與姑娘不會……況且姜太師在朝堂的地位舉足輕重,更是您該籠絡的人啊。”十三有些焦急的說著,他跟著姜葉清的時間不短,自然也能夠看得出,姜葉清對雲君赫是有著感情的。
明明是兩個有情人,卻偏要因為各種原因離散,彼此痛苦。
這又是為何?
十三想不清楚,雲君赫卻還是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姜太師,我自然還是會拉攏。卻不是用清兒來作為脅迫,她不應該捲進這樣汙濁的皇室爭鬥中。楚澤藺已經傷她一次,我不能讓她再這樣。”他似是做出了決定,翩然離去時,一陣寒風颳過。
雲君赫轉身時,坐在屋內的姜葉清猛地抬頭,眼底蓄滿淚水的凝視著他。
她不知道內心在期盼著什麼,若是雲君赫今日能夠邁過這道門檻,她難不成會同意做後宮中被困住的女子嗎?整日守著那盞灰白的燭燈,去消磨蹉跎自己的餘生?姜葉清心底沒有答案,她盼望著雲君赫能夠來,又希望他莫要開口,別給自己選擇的機會。
運城的府邸裡,幾個年輕人沒有往日的活潑和鬥嘴,各個都是垂頭沮喪。
唯有紀大哥還抱著酒罈,在庭院裡來回走動,盯著那幾個敢頂嘴的毛頭兵,“你,你們幾個給我過來!現在可沒有將軍能夠救你們了!”幾個毛頭兵看他撒腿就跑,紀大哥喝了兩壇,倒也有幾分微醺,他只看著牆角處有道手腳利落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哪個營的?”
“怎麼感覺從前沒有見過,何時調到府宅裡當值的?”
紀大哥撓撓頭,自言自語的說,“那身手看起來是沙場上拼了五六年的,明日叫老薑去問問,調到我的營裡,做我的先鋒兵!”他打了個酒嗝,也並未多想,只搖搖晃晃的向著自己的屋榻走去,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而庭院的角落,那道身影停下來,默默的盯著紀大哥,直到他離開才鬆口氣。
那人扯了扯自己身上並不合適的衣衫,眼睛發賊的盯著姜葉楓的院子,繞過巡邏的侍衛,悄悄的摸了過去,雙手撐著牆垣,一縱的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