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開導（1 / 1）
“我跟你們說，那姑娘瞧老薑的眼神絕對不一般，眼神裡面都能夠掐出水兒來。當初我婆娘追著我的時候，就是那種眼神，哪裡會認錯呢？”紀大哥蹲在樹根底下，身邊圍著一群好奇打聽的毛頭兵。“要我說，咱們過幾日就要能吃喜酒了！”
紀大哥說得得意洋洋，可幾個毛頭兵卻有些不信。
“副將軍，您整日都說是嫂夫人當初看中你的美貌……可別說是看不出您有半點姿色，就算是有，每每咱們告假回家時，我們可都看著嫂夫人拎著掃帚在庭院裡等你，臉上都是埋怨，看不出半點熱切呢！”幾個膽大的毛頭兵竟然當眾說了紀大哥家裡的情況。
這也惹得周圍許多沒眼色的笑起來。
紀大哥的臉色越發陰沉，他呵呵笑著，對著掌心呸呸吐了兩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拽著一個脖領，把說風涼話的兩個毛頭兵給拎起來，“你們知道個屁，那是你們嫂夫人在外面害羞，裝出來的樣子！在家裡不知道有多溫柔呢！”
“你們幾個話多的，我瞧著就是皮癢癢了。”
“要不要把你們扔到地牢裡，讓督戰使的幾個手下好好的教訓一番啊？”紀大哥故意用陰惻惻的語氣說著，兩個毛頭兵嚇得急忙搖頭。
開玩笑，他們可是親眼看到那兩個蠻人的模樣。
如今見到清風和十三，他們都是繞著走，靠近都覺得這兩人的身上有一股寒氣。
“將軍，救命！”
兩個毛頭兵看著紀大哥的背後，忽然露出看到救星般的笑容。
紀大哥翻著白眼，笑著說：“兵不厭詐，現在開始跟老子玩兵法了是不是？別用你們將軍來嚇唬我！”此刻的姜葉楓應該跟啞女你儂我儂，互訴衷情，兩人確定關係的擁抱在樹下呢！哪裡有功夫來這兒……紀大哥這樣想著，卻感覺一隻胳膊搭在肩膀上。
“走，陪我喝酒。”
姜葉楓沉著一張臉，明顯有些失意。
怎麼回事？難道是不太順利？紀大哥心裡嘀咕，回頭對著兩個得以解脫的毛頭兵抬了抬手，示意他們下回老實點兒，隨即跟著姜葉楓來到他的屋內。難道是夫人的話本子出錯了？
紀大哥正琢磨著，姜葉楓彎腰從床底下搬出兩壇酒。
蓋在酒罈上的塞子一開啟，濃郁的酒香便撲鼻而出，勾起了紀大哥的酒蟲。他當即咕咚咚的喝了兩口，“怎麼？不太順利？”陳年好酒的醇厚從喉嚨到胃裡，“看在這罈好酒的份兒上，我就作為過來人開導開導你，說罷！”
“那啞女雖然不能說話，可對你卻是十足的好，別說你沒瞧上人家姑娘！”
紀大哥知道姜葉楓的為人，說話自然帶著幾分打趣，想要讓氛圍不那麼沉重。
姜葉楓搖搖頭，他原本七竅裡的情竅未開，可經過紀大哥剛才的那幾句話，他此刻倒是無法忽視啞女的那份感情，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你也知道，咱們上戰場從來都是把命扔了的，此刻的腦袋在脖子上，可下一秒，便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
“戰場上刀槍無眼，不是你我說有本事，就能夠逃過的。”
姜葉楓的話，讓屋內的氛圍有些凝重，紀大哥也沒有辦法反駁，彼此對視一眼，都抱著酒罈又喝了兩口。從投身軍中的那日起，他們便知道，這條命是朝不保夕的，可他們也沒有懼怕過，畢竟若是能夠靠著自己的一身血肉，換的背後的百姓們能夠安穩度日，也算值得。
“小妹擔心我，所以偷偷混進軍中，跑到了運城。”
“前些時候，蠻人把她擄走的時候，我才終於感受到他們在家中的那份惦記和懼意。那種至親至愛之人，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的恐慌。”姜葉楓的心口現在還會偶爾傳來陣陣的痛意和後怕，“那份無法承受的惦記和日日都難以安睡的感覺，不該她有。”
啞女生得清秀，性格溫順體貼，對他更是照顧。
姜葉楓怎麼會沒有感覺，“啞女的年紀比小妹還要小一些，她有著大好的前程。應該尋一個普通的書生公子，跟他和和美美的過著安穩日子，而不是跟我操心。難不成，我要像是楚澤藺似的，日日把女眷帶在身邊嗎？可就算是帶著，又如何？”
“你能夠保證，這軍營裡沒有潛藏進來的敵人嗎？”
姜葉楓痛苦的拄著頭，“我不能那麼自私。”
紀大哥看著他的模樣，思慮半晌，緩緩開口道，“老薑，怎麼聽著你的話，好像是在罵我？”他笑了笑，示意姜葉楓別說話，“偷偷告訴你，其實說我夫人追我的那些話，都是我撒謊的。我家婆娘是我靠著死纏爛打追回來的。”
“當初我只不過是在田間做活的農戶，她的家裡有點田產，算是富庶。”
“我看到她的那一眼便失了魂，開始日日登門，不要臉的纏著她。你也知道，我長得兇，周圍人都知曉我和她的事情，便也無人敢登門求親。她家中實在是沒有辦法，便跟我說，若是能夠拿出兩顆銀元寶，就把她許配給我。”
“這才投了軍。那時候，只要是把命賣出去，便能夠換來銀錢。”
紀大哥低頭，苦澀的牽起嘴角笑了笑，“不瞞你說，當時拮据的要命。可是洞房花燭夜，我掀開她的紅蓋頭，看到她對我笑的時候，我便覺得一切都值得了。說實話，那滋味比打了多少勝仗都高興，是說不出來的！從此，也有一盞燭火是為老子點亮的了！”
“可你說，我出來，把她們一家妻兒老小拋下，她們會不擔心嗎？”
紀大哥問，看著姜葉楓沉默的模樣，“每每我離開前，都會給他們留下一筆銀錢，告訴她，若是我回不來，就尋個好人家，往後的日子好好過。可每次她都會打我一巴掌，說讓我別說胡話，若是我死了，她便讓我的孩子叫其他人爹爹。”
“讓我無人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