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補丁（1 / 1）
“老薑！地牢那兩個蠻人的嘴總算是撬開了！”
紀大哥風風火火的從院外跑進來，打眼瞧見啞女半倚半靠在姜葉楓的懷裡，急忙停住腳步，轉身用手捂著眼睛說：“哎呦，看來老子來的不是時候，也用不著你操心。我已經帶著人按照他所說的地點，把那群蠻人都給逮起來，但還是跑掉一個。”
“那蠻人身手功夫不錯，但四大城門都鎖著，他插著翅膀也難飛走。”
“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夠抓回來！你和……和啞女妹妹好好的聊天。”
紀大哥家中有著悍婦夫人，自然也是懂得察言觀色，腳底抹油想要溜走時，卻被姜葉楓給一把拽著衣領，他憨笑著回頭，看到啞女整張臉都紅彤彤的，還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壓低聲音湊到姜葉楓的身邊道：“說來也是你小子的福氣。”
“這姑娘雖然不會說話，可心地善良。”
“咱們許多將士都稱讚呢，說這幾日臭衣服、臭襪子都是啞女給洗的。幾個年紀輕的，眼睛早就已經長在啞女的身上，巴不得能夠得她做媳婦呢。”紀大哥對姜葉楓眨眨眼，看他的表情越來越臭，也用著過來人的口吻勸道，“你也到成家的年紀，總是在外這麼晃著，太師大人難道在京城裡不著急？”
“就算是沒有多少情意，人家姑娘都已經把愛慕寫在臉上了。”
“你好歹是帶回去，身份不行，就當個妾室，左右也不缺這一個口糧。”
紀大哥還在囉嗦的說著，姜葉楓抬手摳了摳耳朵，回頭看了一眼啞女。他從前不覺得啞女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什麼奇怪，可今日被紀大哥一說，他倒是看出啞女耳垂的紅暈和拽著衣角的手指，“這些先不提，地牢的蠻人如何了？”
“就剩一口氣，怕是活不長久了。”
紀大哥提起正事，也收斂了八卦的模樣。
“咱們的人去審訊，蠻人的嘴巴閉得牢靠。後來還是七殿下身邊的那兩個暗衛到地牢裡，把咱們的人都趕出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總算是讓他們開口。”紀大哥回想起進地牢的場景，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寒而慄的說：“老薑，你這位妹夫督戰使，可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屬下的手段，一方面也代表著雲君赫的性情。
“你是沒有看到，那兩個蠻人的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
“十根手指頭全部都戳爛了，臉上也都是……”
紀大哥搖搖頭，若說是人，也有些勉強。不過清風和十三好歹是手下留情，讓他們還能夠看出一個囫圇的輪廓，留著兩條舌頭能夠說話。
“我知道了。”
“叫人加派人手，那逃掉的蠻人若是出不去城，恐怕會魚死網破，說不定會來地牢救他的同伴，亦或者是想要……”姜葉楓回頭看著屋內，姜葉清手裡的書卷仍舊是方才的位置，半點沒有移動，“叫人把小妹保護好，莫要再出現擄走的情況。”
紀大哥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夜裡是我親自站崗。”
“別說是蠻人，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咱們妹子的屋子裡！”
紀大哥對姜葉楓眨眨眼，撞著他的肩膀，“啞女好像還有話要跟你說，我就先走了。老薑，你這木頭呆子，對姑娘可千萬要溫柔些，別總是板著一張臭臉，把姑娘嚇到了！白白浪費那一張好皮囊，若有我有你這副皮囊……”
他浮想聯翩，可腦海裡出現家中夫人的形象時又打了個冷顫，收回念頭。
姜葉楓見他離開，猶豫著又重新回到啞女的身邊。
“你還有話要說？”
他聲音有些發緊，若不知啞女的那份心意，姜葉楓倒是可以把她當做妹妹亦或者是像朝露霜衣那般的女子來對待。可現下，紀大哥挑破窗戶紙的幾句話，倒是姜葉楓有些無所適從，平白變得緊張尷尬。
啞女不知道他們嘀嘀咕咕說些什麼，點點頭。
她折返回屋內，從姜葉清身邊的竹簍裡抱出兩件衣裳，兩隻手捧著送到姜葉楓的面前，見他接過，才指著上面的兩處補丁道，“我看到你的衣服破了，是刀劍劃開的，替你補上了。但沒有找到類似的布，只能從我的衣裳裡取下來兩塊相近的顏色和布料。”
啞女扯著姜葉楓的手，把衣服往遠處伸了伸。
她像是要證明似的，兩隻清澈的眼眸瞪圓了，手指晃出殘影的擺動，“看不出來的。”
姜葉楓低頭摸著細密的針腳，內心有些觸動，輕聲說：“謝謝。”
自小離開京城，他性格要強，不喜麻煩旁人，雖然姜本崢在暗中給他安排了幾個人照顧，可姜葉楓卻寧可吃苦也不願去尋他們。投軍的那些年，穿著草鞋不合適，腳底磨出許多的血泡和繭子，衣衫不合身，鎧甲給他的肩膀剮蹭出血痕，都是家常便飯。
等他稍微有了點兒功名，成了百夫長，跟在將軍的身側。
姜葉楓才開始學著自己縫衣服，那如蜈蚣般扭曲的針腳，還被紀大哥嘲笑了許久，他們總是在喝酒的時候說笑，“快給老薑找一個婆娘吧，最好是女紅好一點的婆娘。要不以後上戰場，叫敵人看見咱們小將軍穿著的衣服，還以為蜈蚣是他的圖騰呢！”
“以後叫你蜈蚣將軍可好！”
紀大哥抱著酒罈，躺在草地上，對他調侃的場景出現在姜葉楓的腦海裡。他回過神，看著幾件縫補好的衣衫，“下次你不用這樣做，你在府邸裡是小妹的朋友，再不濟，也是醫女。縫補的粗活，交給他們……我們自己做。”
“府宅裡都是漢子，你和小妹是姑娘家，若沒有事，還是別離開後院了。”
“若是出去撞見什麼，也多有不便。”
姜葉楓沉吟許久，像是要劃清界限般的生疏道，“小妹這幾日的心情不好，有勞你多陪著，若沒事，我就先走了。”他說罷，根本不等啞女的回答，徑直走遠。
啞女看著他的背影，風輕輕吹拂，空中還夾雜著些許的雪花。
她的心也不由得酸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