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約法(1 / 1)
若是換做往日,姜葉清肯定已經拽著雲君赫的手,想辦法捂住他的嘴巴,不許他發出如此毒的誓言。可如今,姜葉清只是靜靜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視線裡帶著幾分審視和清醒,遲遲都沒有開口說話。這般陌生的場景,讓雲君赫也有些慌亂。
“我想,我們都需要認真想想……”
姜葉清只撂下這句話,把手裡的木棍扔到地上,頭也不回的離開。
雲君赫看著她的背影,有種即將要失去姜葉清的錯覺,喉嚨卻像是被重石給堵住般,怎麼也說不出話,無法開口挽留。啞女躲在旁處,瞧見兩人不歡而散,急忙跑出來追上姜葉清,兩人回到屋內,姜葉清沉默著坐在藤椅上,凝視著眼前的地磚。
“你怎麼了?”
“吵架。”啞女用手在姜葉清的眼前揮舞比劃兩下,擔憂地問,“為什麼生氣?”
“因為他沒有告訴你?”
啞女探頭,跑到門口把兩扇門都關起來。
封閉的屋內有些昏暗,有股無力感襲來,姜葉清面對啞女也不做隱瞞,苦笑著說,“從前,我只看到雲君赫對我很好,事無鉅細的關照和體貼,換做任何女子怕是都抵擋不住高高在上的皇子如此的示好。我的確很喜歡他,可然後呢?”
“我的爹爹是朝堂裡的重臣,哥哥是鎮守邊境的將軍,我是陛下親封的縣主。”
“而他,是陛下的皇子,未來有可能會是……”
姜葉清把話吞回去,“時至今日,我才發現始終都不瞭解雲君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有著自己的想法和秉性驕傲,在我面前,他可以因為喜歡而遷就,可這樣的遷就又能夠持續到幾時呢?”她看著啞女,啞女卻也給不出答案。
“若有一日,他不願再哄我,就像是今日做決定般,不通知我,也不顧念我的感情。那麼我會如何?我會像是庭院外面撿回來的那隻野貓,可憐二字能夠形容。”
姜葉清掀起唇角的弧度,啞女搖搖頭,用手指指著心口,比劃道:“可他很愛你。”
“我們都看得出來!”
啞女替雲君赫說話,姜葉清卻已經清醒,她點點頭,“此時是,但誰能夠保證這份愛能夠長久?往後的數十年光陰裡,很有可能會出現更加貌美的女子,更溫潤小意又懂得他心思的,我又憑什麼能夠認為雲君赫不會愛上其他女子?”
“世間沒什麼永遠,我經歷過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轍。”
“從前的時日,是被他的千萬般好給懵住了頭腦。今日,倒是讓我醒了過來,若不想失望,便是要從一開始就不投入進去。”姜葉清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越來越低,“雲君赫的身份註定他不可能只娶一個妻子。”
“當日知道有林月初存在的時候,我幾乎噁心到嘔吐。若是讓我住在宮中的某座殿宇內,日日想著他是如何與其他女人溫存小意,哪怕沒有真心,只是逢場作戲和利用,也無法忍受。那些寒涼的夜,會讓我變成另外一個嫉妒、猙獰不堪的怪物。”
姜葉清的眸光裡泛起幾分水霧,隨即攥緊了拳頭。
指尖的尖銳扎進掌心,“所以,不如此刻收心。”她的撤離來的突然,讓雲君赫措手不及。啞女不知這份複雜的情緒該如何跟雲君赫說,她又是被姜葉清給帶進府中的,自然也不能出賣姜葉清,只能把滿肚子的秘密和心事都揣在心內,整日也頂著一張苦瓜臉。
翌日,雲君赫等候在姜葉清的屋外。
他手裡又拿著兩根木棍和藤鞭,頗有種負荊請罪,只要你能夠消氣,對我做什麼都可以的架勢!可姜葉清卻對他視而不見,想要徑直從他身邊繞過時,雲君赫擰眉的攔住,“清兒!”
“七殿下,請讓讓。”
姜葉清生疏的稱呼讓雲君赫的心裡也湧起幾分惱意,他側身,看著姜葉清從眼前離開。
清風和十三站在不遠處,生怕被雲君赫的怒火給波及。
“我怎麼瞧著,姑娘像是哄不好的模樣?咱們殿下是犯了這麼滔天的過錯嗎?”十三茫然地看著二兩銀子,總感覺要打水漂。清風更是不知內情,只看著雲君赫鐵青的臉說:“你家姑娘心情如何,我不知道。可咱們兩個該小心了,否則殿下的火燒過來,吃不了兜著走!”
府宅的前院,姜葉楓看著整日跑到自己這裡看兵書的妹妹,撓了撓頭。
“小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七殿下整日都閒著,要不你們去城外看看,將士們還缺什麼物資,回來方便再列出個明細?”
姜葉楓就算再遲鈍,也看得出他們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
畢竟是督戰使,也算是難得跟他投緣的人,姜葉楓還是替雲君赫說了兩句話。可姜葉清卻淡淡地抬眸,把視線從書上收回來,“哥哥從前不是讓我離七殿下遠一些嗎?現在又是怎麼,難不成是我來的勤了些,也招你煩了?”
“沒,怎麼會!”
“小妹來我這兒,我樂還來不及呢。”
姜葉楓眼看著怒火要奔著自己而來,急忙解釋,同時腳底抹油的往院兒裡走著說,“我去看看給小妹弄點梨湯,降降火,再取些吃食來,你看書也枯燥乏味,需要解悶,去去就回!”他說罷,感覺背後冷汗直流,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
砰——
“哎呦!”
姜葉楓剛出門口,便有人撞到他的懷裡,下巴直接磕到對方的頭頂,痛得他飆淚,“個子長得太高就是容易受傷,明日叫紀大哥給我打一副銀面具!專門把下巴護起來!”屢次受傷的姜葉楓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視線向下,看到滿眼淚花的啞女。
“你沒事吧?”
啞女搖搖頭,指了指屋內,比劃著心口,“姑娘很難過。”
姜葉楓回頭看著屋內半晌都沒有翻動書頁的姜葉清,說是看書,她又哪裡看得進去了?不過是自欺欺人,跑到他這裡來躲清淨罷了。他瞧得出,也沒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