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哄人（1 / 1）
“姑娘，已經按照您吩咐的把所有絹布發放完畢，收回來兩百件棉衣，棉被還在清點，有些鄉親把家裡厚實點兒的氈子也送來，我們記錄在冊之後全部送到了城外，給將士們禦寒急用，眼前城外的將士們是不用再擔心了，只等著京城的物資送來。”
十三跟在姜葉清身邊時，她還是侯府的夫人。
以至於他並不習慣跟隨著其他人一起稱呼姜葉清為縣主，反倒是隻稱姑娘。姜葉清對此也並不介懷，點點頭的叮囑，“絹布切記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城外的情況穩定下來，咱們就先回去吧。你們……身上也多多少少有傷，需要休養。”
姜葉清掃了一眼十三和清風，餘光瞥著躲在遠處暗戳戳還有些可憐的雲君赫，一言不發的垂眸牽著啞女回到府邸。十三跟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也不敢貿然開口，遲疑很久，還是在清風慫恿的眼神下，鼓足勇氣的說道：“殿下也是想要為將軍減少些負擔。”
“他才會偷偷帶著我們去山上，攔截了耶律魯奇的糧草車和物資。”
“雖然搶回來的東西不多，可多少還是能夠頂點用處的。此前，紀大哥他們也帶著兄弟們做過同樣的事情，我們就……”十三說著，姜葉清感覺心臟又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揪起來似的，她站定腳步，回頭看著十三，卻用不遠處雲君赫能夠聽見的聲音開口，“我到底為何生氣，你現在還搞不懂！”
十三被罵的一頭霧水，正要分辨，卻被清風給拽住。
他只能弱弱的站在原地，承受著姜葉清的怒火。
“紀大哥當時領兵，是帶著近百人的輕騎，他們訓練有素，都有著跟蠻族交手的經驗，而且是打了就跑。當時蠻族沒有提防，能夠得手，可現在的情況一樣嗎？”
“耶律魯奇重傷休養，勢必會讓所有的蠻人都警戒起來，他難道猜不到，你們可能會趁此機會偷襲嗎？紀大哥已經搶過一次糧草，燒過一次軍需。同樣的坑，也唯有這些蠻人驕傲自大，放鬆戒備，沒有把耶律魯奇的話當做一回事，才會讓你們得了便宜，全身而退。”
“可若是他們有防備，設計了一個坑呢？”
“雲君赫帶著你們十幾個人，豈不是全部都要掉進陷阱裡？就算是蠻人有心想要用你們來脅迫哥哥，可也會對你們百般折磨。暴雪將至，運城卻也不到揭不開鍋的時候，靠著城內的百姓也有辦法熬過這段時日，用得著你們去鋌而走險？”
姜葉清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差點沒有倒過這口氣。
十三想要讓她緩緩，可姜葉清卻狠狠瞪了一眼遠處的雲君赫，“擅自做主，又把自己陷入險地。若換做是尋常的將士，此刻早已經軍法處置，可偏偏你們是督戰使的人，有著尚方寶劍，誰又能夠說什麼呢？”
“整日只知道告訴別人要顧念自己的安全，可輪到自己，又是怎麼做的？”
“我跟著提心吊膽，日日擔驚受怕，怕在有些人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姜葉清說著就紅了眼眶，這般柔弱無骨的美人泫然若泣的模樣，但凡是人見了都會心碎。十三在原地手足無措，姜葉清看雲君赫並沒有過來的意思，拂袖便離開。
半晌，雲君赫走到僵硬的十三和清風身邊。
“殿下，姑娘所說……倒是也無錯。此事總歸是咱們……”
十三開口，雲君赫眯起眼眸，眼底的愧疚在轉向看他的時候一掃而空，擰起眉頭呵道，“什麼咱們？你們若是無事可做，就去外面再看看誰家有棉衣棉被能夠送出去，亦或者是把咱們的那幾匹馬給喂好，其他的，用不著你們多嘴。”
雲君赫說罷，也拂袖追著姜葉清的腳步而去。
十三摸著鼻尖，接連被罵了兩頓，他的心情也並不好。
清風搖搖頭，“怪不得你當初在府裡，總是被派去執行最苦最難的活兒，這番不懂殿下的心思，也活該是被送到縣主府。”他說罷，輕輕拍著十三的肩膀，似乎看不得好兄弟如此迷茫，“眼下是兩位主子置氣，可偏又不肯對著對方發火。”
“咱們這群屬下，只要負責在中間傳話，亦或者是做個無聲的出氣筒就行。”
“你說的那些，難道咱們殿下不知曉？可事情都已經做了，他難道還能夠低下頭，放下面子去低聲下氣的哄？這身份臺階都已經抬起來，想要哄好縣主，可是難啊！”
清風思慮著，剛才是不是把賭注下的有點太小了。
一個月，他瞧著如今永寧縣主的脾氣和態度，起碼三個月。
“虧你日日都跟在殿下的身邊。”十三被他也說了一頓，心氣兒不順，反駁道，“殿下在姑娘面前，什麼身份、高傲全都沒有了，也就只有在咱們面前才勉強維持那般吧。剛才我還不篤定，方才一看，三日！二兩銀子。”
在門外兩人商量下賭注熱火朝天的時候，雲君赫已經腳步飛快，追上了姜葉清。
“清兒，是我想的短淺了。”
雲君赫態度良好的認錯，姜葉清扭頭，偏向另一側。啞女見狀，也及時的悄悄離開，不做當場的礙眼者。見左右無人，雲君赫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枝，輕輕掰開姜葉清的手指，把它塞進去，“可我帶著的都是以一敵百的侍衛，挑選的也是一條經過勘測的路。”
“知道那裡有多少蠻人，也等著他們意志最薄弱的時候才動手。”
“京城送來的物資，我們都清楚不知何時才能夠送到，若是隻等著，不做行動，怕是這場仗會很艱難。”雲君赫在為自己辯解，氣得姜葉清又要走。
他急忙拉著姜葉清的手腕，又怕扯痛她，整個人的身體前傾。
“不管如何，我都做錯了。叫你擔心，既然如此，我此刻不是督戰使，也沒有免罪金牌，請永寧縣主責罰！絕無二話。”
雲君赫說罷，舉起三根手指放在耳側，目光灼灼且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