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捐衣(1 / 1)
“草菅人命?”
姜葉清唇角泛起冷笑,不愧是耶律魯奇的人,至少都是些有腦子的。她示意清風和十三圍過去,動手撕扯著蠻人身上的衣物。他們見狀有些慌張,如泥鰍般的扭動,對著周圍的百姓說:“你們都看到了,縣主的手段!她是想要羞辱我們,屈打成招!”
“等等。”
姜葉清看他們給自己潑的髒水夠多,反倒是笑起來,“城中的百姓只知道我是驍騎將軍身邊的女眷,我有可能是他家中的夫人,也有可能是他的妹妹。但你們怎就知道我是京城裡的縣主?我出行身邊從無隨從,軍中甚至也沒有幾個知曉我的身份。”
“你們不過是尋常街頭巷尾的百姓,整日接觸到的也不過是賣菜的攤販和隔壁鄰居的婦人。怎麼?不會說我的身份是某日做夢時驚醒,忽而夢到的吧!”姜葉清捉住他們話語裡的破綻,慢條斯理的說著,蠻人對視一眼,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怎麼就忘記這茬了!
清風和十三趁著他們走神的時機,一把扯掉了上衣。蠻人立刻想要捂著左臂,可他們的胳膊已經被壓著的侍從給控制住,只能任由刺青圖騰暴露在運城百姓的面前。
“諸位鄉親可看清楚了?”
姜葉清並沒有急著解釋,卻有眼尖的老者認出來,指著兩個蠻人的鼻子痛罵,“沒錯,他們就是蠻人!這刺青圖騰就是他們蠻人的特有標記,每個人身上都有,我的小兒子在城南,就是為了阻止他們進城才會受傷!當時殺了幾個蠻人,身上都是這樣的。”
“沒錯,蠻人自出生起,便會有特殊的人用草藥汁在左臂塗抹畫出部落的圖騰。”
“你們不能說,是我猜到今日會有這出戏,趁著你們昨晚睡著,偷偷潛進你們的家中,給你們畫上這些吧?”姜葉清故意羞辱著兩個蠻人。要不是她在耶律魯奇的身邊多年,也不會知道蠻人還有著如此的規則和特殊之處。
今日叫他們兩個一唱一和,還真是難以把身上的髒水給洗清楚。
蠻人百口莫辯,事已至此卻也破罐子破摔,大聲叫囂著,“我們是蠻人又如何?縣主和將軍裝作愛民如子的樣子,可實際還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就犧牲城中的百姓?這跟我們蠻人又有什麼區別?三王子打下城池,會比你們做的更好。”
“哦?耶律魯奇那個把人命當做螻蟻,把血腥當做愛好的畜生。”
“你們是哪裡來的自信?”
姜葉清對清風點點頭,示意他們把兩個人帶走,去嚴刑拷打的問問城中是否還有著其他潛藏的蠻族。而她則是留下,面對面面相覷的百姓,換上溫柔的模樣,“諸位鄉親,我們的確是有求於各位,眼看著天要降雪,很多將士們在城外駐守,是為了保護運城安然無恙。”
“可外面寒風凜冽,我們的物資又還需要幾日才能夠抵達。”
“所以別無他法,才會找城中的各位來尋求幫助。這棉衣棉被,我們必定不會白白的討要,等過幾日,京城運送來的物資到了,必定會把新的還給大家。”姜葉清說著,讓啞女也取出了幾沓布絹,“這是我們連夜做出來的信物,只要是捐贈了棉衣棉被的,都能夠領一個。”
“到時候憑藉著這東西,來領取新的棉衣。”
“在蠻族徹底兵敗逃離前,我和驍騎將軍都不會離開運城,會始終跟大家在一起。你們也知曉,將軍和我都住在原來的府邸內,若有事情,你們大可以登門來討個說法。”姜葉清說罷,也有人注意到她們身上單薄的衣物。
姜葉清在外面的寒風中站著時間長了,嘴唇和臉色也變得發青。
“這些物資,都會給城外的將士,城中的人絕對不會多佔一個。”
她保證著,原本就是弱不禁風的女子,會讓人生出同情和信任之感。眼下又如此風雨飄搖,脆弱不堪的模樣,幾個婦人當即就動搖的說著:“姑娘,我家裡還有些棉被,現在就回去取來,交給你們。那城外的,也都是些沒長大的孩子,家中也有著爹孃。要知道他們此刻在外面挨冷受凍,心裡該多疼。”
“是啊,我家裡也有,左右家裡還是有點兒柴火的,燒起來也不冷。”
“等著,我們都回去拿過來,給外面的將士們!他們是為了保護咱們,要是沒有驍騎將軍和縣主,咱們運城早就跟其他的城池一樣,被蠻人給打下來了。別說是在家中安然無恙的吃飯睡覺,命都不一定能夠保住。冷點兒又怎麼了!”
幾個人開了口,眾人便像是潮湧般,紛紛褪去。
姜葉清依然站在原地,十三回來看著她,低聲說:“姑娘,這裡有我和清風,您還是回去吧。外面風大,您的身體還……”姜葉清搖搖頭,看著距離近一些的百姓已經有些抱著棉被走出來,“今日的事情,是她們看著我,信任我才會去取。若我不在,他們心裡難免會介懷,都已經努力到如此,不能功虧一簣。”
“你們兩個在這兒叫人清點仔細,莫要遺漏掉半點東西。”
十三見她堅持,也只能作罷。
清風跟姜葉清的接觸時間不長,從前只覺得雲君赫為了太師府的嫡女有些忘記所行的大業。可今日一看,倒是有些明白為何雲君赫會把她這般放在心上了。“你跟著她,倒也不算壞事。”這是清風的嘴裡,能夠說出最高的誇讚之話。
十三盯著他,見清風有些心虛的躲閃,搖搖頭苦笑。
“別看姑娘這麼善解人意,可回去,還不知道主子什麼時候能夠哄得她不生氣呢。”十三看了一眼遠處站著的雲君赫,他怕姜葉清出意外,卻又礙於姜葉清在氣頭上,只敢遠遠的觀望,“我賭七天,你呢?”十三跟著姜葉清,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他都敢用七皇子做賭注了!
清風停頓沉默了片刻,豎起一根手指,十三問:“一天?”
他搖搖頭,同情地說:“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