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玉璽（1 / 1）
“你們都下去吧。”
皇帝揮揮手，把御書房裡的閒雜宮婢都屏退出去，唯獨留著喜公公伺候在左右，他對著身側拍了拍，“芙兒，坐過來，給朕說說，你與凌兒在一處時都說些什麼。”皇帝神情溫柔，看似是慈父般，可話裡都是試探。
綠芙公主倒是顯得聽不懂般，坐在皇帝身邊，隨意的抓起龍案上的奏摺翻看。皇帝沒有阻攔，任由她胡鬧，她也是看了兩眼便覺得無趣，又重新扔回到原處。“這麼多字，我瞧著頭都痛，父皇和皇兄卻要每日看著，也不嫌膩煩。那群朝臣有芝麻大點的小事就會來尋你們，問個法子，可若是連法子都想不出來，要他們有何用？”
“不如全部都扒了官服，回家種地去罷了。”
綠芙公主雙手託著腮，百無聊賴的晃悠著腳，許是覺得御書房太熱，片刻就把靴襪給脫掉，隨意的甩出去。喜公公站在皇帝身側，差點被靴襪給砸到，如此不受尊重的羞辱，他也只能是笑著彎腰撿起來，拍了拍靴襪上的灰塵，整齊的放在綠芙公主的面前。
她向來不把宮內的奴婢當做人看。
綠芙公主若是生氣時，周邊的宮婢奴才都要繞路走，否則平白就會被揪住一點錯處，狠狠的扇五十個巴掌，亦或者是挨二十個板子。喜公公是太監總管，身份地位與其他奴才不同，綠芙公主每每見到他，也總是讓他提鞋伺候，或者做些羞辱之舉。
喜公公只能咬牙忍下來，畢竟就算皇帝知曉，也不會向著一個奴才。
更何況，綠芙公主是他心尖兒上的明珠。
“父皇也不用從我這兒打探，皇兄行事穩妥，連您都挑不出錯處，我又怎麼能夠知道他心裡所想。”綠芙公主毫不留情的戳穿皇帝的心思，雖然行動無狀，可皇家身份的教養依然讓她頭頂的步搖穩穩當當的垂落在鬢間，端莊又小心，“說起來，皇兄最近練字的時間可少了，總是忙著跟外面的人玩。”
“說不定，我的字要比他好一些了！”
綠芙公主自顧自的拿起皇帝御用的狼毫筆，努努嘴示意喜公公給自己研墨。
喜公公挽著袖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綠芙公主歪頭等了一會兒，用筆尖舔滿墨汁，隨意抽出幾張宣紙，寫下皇帝最喜歡的兩句塞外詩句。她的筆鋒凌厲，竟然與皇帝的字跡也有著六七分的相似，“父皇，兒臣寫的怎麼樣？”
“不錯，芙兒有進步。”
皇帝看著綠芙公主扭轉頭過來的側臉，笑了笑，心底卻若有所思。
雲君凌離開京城前，常與朝中的大臣來往走動，那些都是現下朝堂上的肱股之臣，他們在聊什麼？綠芙說的沒錯，雲君凌雖然沒有太子身份，可朝中眾人都已經預設他會是儲君人選，事事都標榜著皇帝，他會不會有隱藏起來的野心。
“父皇也在下面給我寫兩個字吧。”
“我拿回去，裱起來，放在屋內日日看著。”
綠芙公主把狼毫筆推到皇帝的面前，撒嬌的央求著。皇帝拗不過，也只能隨意的寫下兩個字，墨跡還沒有幹，綠芙便把宣紙拎起來，左右反覆的看了看，“還缺點兒什麼！”
“父皇的印……”
她挑挑眉，在皇帝和喜公公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掀開玉璽的盒子，蓋了下去。皇帝面色一肅，擰眉拔高了音調的說，“芙兒，胡鬧！”
綠芙公主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瞪圓水汪汪的眼睛，雙手悄悄把玉璽又重新放回原處，聲音越來越小的解釋，“我只是覺得，沒有什麼能夠證明是父皇親筆的東西嘛。這麼兇，我又不是把玉璽給搶走了，只是蓋了一下。”
“又不是讓父皇給我弄什麼聖旨，兒臣都嚇到了。”
綠芙公主嘀嘀咕咕的說著，明顯也不似方才的愛鬧和高興。皇帝嘆口氣，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又放柔了聲音的說：“傳國玉璽哪裡是你能夠隨便拿來玩的，好了，時辰不早，回去歇息吧。瞧瞧你的兩隻眼睛都是烏黑烏黑的，有哪個男子還會喜歡，願意做駙馬。”
“誰稀罕他們做駙馬。”
“兒臣總可以在宮中養面首，喜歡便留著，不喜歡就趕出去。”
綠芙公主拿著那張字，起身對著皇帝做了個鬼臉，走到門口時，又不忘回頭問，“父皇，邊境戰事如何？敬平侯去了許久，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呀？兒臣在京城裡待著無趣，不如你叫他先回來？”她提起楚澤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和佔有慾。
“芙兒。楚澤藺不是良配，況且他和永寧縣主曾經有過婚約，這敬平侯府的夫人，未來會是繼室。他配不上你！此事莫要再提了。”
皇帝不滿的擺擺手，他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綠芙公主自然看得出來，也懂得進退的聳聳肩膀，離開御書房。等她離開，喜公公倒是斟酌著語氣的低聲說，“陛下對公主的寵愛，奴才看了都覺得羨慕。可公主的性情也有些過於隨意灑脫，且不說今日隨便進了御書房，這傳國玉璽……”
“朕明白你的意思。”
皇帝看著喜公公，嘆口氣。他對綠芙公主的偏愛人盡皆知，“她畢竟是個女子，朕就算是給了再多的寵愛，以後也是給她尋個體貼有能耐的駙馬嫁出去。就隨她去吧。”皇帝說完，把傳國玉璽交給喜公公，“放起來，朕乏了。”
宮內，綠芙公主離開御書房不遠，看著手裡的那張紙，眼底露出了絲絲嫌棄。
她用手撫摸著傳國玉璽的位置，把那一塊仔細的撕下來，其他的則是團成皺皺巴巴的一團，隨意的扔到了池塘裡。宣紙遇水便泡軟，很快四分五裂的融化在水裡。
天空泛起魚肚白，寒冷的這夜又即將過去。
永珍山的山谷，某處岩石溶洞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馬蹄聲，人大口大口喘息的聲音迴盪著，隱匿在無邊的黑暗中，倒是叫人覺得有些驚悚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