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讓（1 / 1）
“什麼？”
姜葉清詫異地抬眸，忘記哭泣，嘴唇微張的撥出白氣。
賀蘭山原本鼓足的勇氣在此刻卻又熄滅，可轉念想到現在或許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復而抬起眼眸注視著姜葉清，“我也不知道是從何時對您有著那種心思，從前您在侯爺身邊，我只能默默把心思藏在心底，而後您與侯爺和離，我也離開侯府，原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可卻聽聞您在找管家，我便聯絡了郝伯，想要試試看。”
“當時只想著，能夠再見到您，就已經足夠。”
“卻沒想到，您會讓我去篁山，對我那般信任。”
賀蘭山揚起唇角，低頭看著包紮成雪球一樣的手指，笑著說，“篁山的人調侃我，說我得到您的命令便不眠不休，的確沒錯。催著黃念真開發新的茶種，把篁山打理得井井有條，其實都是想要讓你放心，不想再看到你的眉頭皺起來。”
“我出身普通，家中積攢下來的銀兩多半也都是你給的。”
“可我能夠照顧你，逗你開心，從此以後也不會有二心，身邊心裡都不會有其他女子。”賀蘭山認真地盯著姜葉清，那般灼熱的視線讓姜葉清反倒是有些閃躲和無措，他嘆口氣，再次避開視線，不忍讓她為難，“今日說出這番話，並非是催著縣主去選擇我。”
“只是給你一種其他的選擇，若你厭倦了，疲憊，可以回頭看看我。”
“無論如何，我都會在縣主的背後……”
賀蘭山舉著雪球一般的手站起來，“時辰不早，我送您回去吧。”他又恢復了風光霽月的公子模樣，似乎表白心意的並不是他，坦蕩又純粹。
姜葉清點點頭，並未多言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側。
兩人沉默著一路走回屋前，賀蘭山始終走在姜葉清的前面，讓她能夠踩著自己的腳印，不會弄溼鞋襪。如此溫柔，讓姜葉清忍不住抬頭看著賀蘭山的背影，他比自己年長几歲，從初識起就是穩妥的性情，似乎交代給他的事情便不用再憂心。
她從未想過，賀蘭山心裡竟有著如此心思。
必須要承認，他的長相清秀溫柔，情緒也穩定，對她極好。哪怕回到府中跟姜本崢商量，他都會覺得賀蘭山是良配，可她心裡已經裝著滿滿都是另一個人，又如何能夠敞開心扉，再容納一個人進去呢？
“賀蘭山。”
屋外，姜葉清輕聲開口喚著他。
賀蘭山停住腳步，身影頓了頓，“縣主，您不用說，只要能夠讓我繼續做篁山的管家，在你的身邊就好，無論你是什麼選擇，我都不會離開。會一直等著你……”他說罷，用雪球般的手在姜葉清的頭頂揉了揉，笑容燦爛卻透露著幾分悲傷。
在那樣的眼神注視下，姜葉清沒有辦法再說出任何話。
賀蘭山離開庭院，抬頭望著隱隱從烏雲後透出微光的月亮，狠狠鬆了一口氣，他終於說出來了，原本以為此生都沒有機會的。現在心口的那塊重擔被卸下，他從此就能夠自在坦然的看著姜葉清，而不用偷偷的躲在暗處注視，掩藏心思，不敢對她有太多的關心了！
“你們說了什麼？”
賀蘭山要回去時，卻聽到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他扭頭看到陰影裡走出來的雲君赫。
他的肩膀上有著薄雪，樹下有著很深的腳印痕跡。
周遭都是白茫茫的雪，可見雲君赫在姜葉清的屋外已經守了很久，想起姜葉清對自己說的話，賀蘭山笑笑，面色帶笑，不帶著半點害怕的說：“七殿下，我與縣主之間說了什麼，好像無需跟您彙報。您是運城的督戰使，只管戰事。”
“我和清兒……”
雲君赫皺眉，臉色不悅，身上的威壓散發了幾層，明顯壓抑著怒火。
賀蘭山聳聳肩膀，站在他身側，絲毫不輸，“七殿下注意些，縣主如今身份特殊，若叫旁人聽到您的稱呼，怕是會生出謠言，把她捲進漩渦之中。”
“身為男子，若真是心悅一個姑娘。茲以為是要愛護體貼，為她掃清障礙，對她呵護，而不是讓她日日輾轉難眠，終日不能展露笑顏。七殿下覺得呢？”賀蘭山有些挑釁地看著他，“七殿下若是好奇，我倒也可以直接告訴您，方才我對縣主表達了心意。”
“可是否選擇我，我不會逼縣主做選擇。”
“七殿下與縣主之間發生什麼，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可此刻你我都是平等的，等待著縣主遵循內心做出選擇。若她最終選擇您，我會欣然接受。”賀蘭山有著把握的看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的雲君赫，“可若是縣主選擇我，也請七殿下專心於自己的大業，莫要再來影響縣主，惹她垂淚。”最後的那句話，賀蘭山加重了幾分語氣。
雲君赫怔住，似乎從未想過有人會為了姜葉清來警告自己。
他認真審視著賀蘭山，心裡產生了絲絲危機感，甚至冥冥中有一道聲音告訴他，姜葉清或許會選擇他。這樣的不安讓雲君赫也不願再留下，只拂袖轉身，奔著某處而去。
賀蘭山看著他的背影，沒有阻攔。
“縣主，我能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希望能夠解開你們之間的誤會。”賀蘭山苦澀的掀起唇角，他身為男子，最是瞭解雲君赫的心情，方才的那番激將法，也不過是為了讓他能夠更加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可七殿下若是還握不住機會，我不會再讓他了。”
賀蘭山深吸一口氣，拍掉肩膀上的殘雪，大步向前走。
屋內，姜葉清回來時，看到放在桌榻上的食盒，她開啟蓋子，看著已經坨成一塊餅的麵條，似是意料之中，她拎著拿到外面，“十三，扔掉吧。”她遞出去的手沒有收回，手腕便被一個冰涼的掌心給攥住，“給我的，為什麼要丟！”
“是你不要。”
姜葉清的眼睛還殘留著絲絲哭過的紅暈，她幾乎是第一時間認出黑暗中的雲君赫，看他憔悴的模樣，倔強的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