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伊波珠(1 / 1)
漆園,耶律魯奇的王府。
烏木達指揮著奴僕們搬運重物,姜葉清作為耶律魯奇帶回來的貼身侍女,自然也要幫忙抱著輕些的衣物包袱,她慢吞吞的摸魚,看到遠處賀蘭山和灰色長衫男子似乎發生爭吵,想要勸勸的她走過去,只聽見賀蘭山壓抑著怒火說:“我答應你,是想要讓縣主的安全得到保障,而不是……說是公平,這樣談何公平?”
“你們在吵架?”
長衫男子看到姜葉清,抬手打斷賀蘭山的話。
姜葉清莫名其妙的歪頭,抬起手指戳著自己的臉蛋,疑惑的蹙眉詢問,“關於我?”
“縣主,怎麼能讓你做這些,交給我來。”
賀蘭山看著她抱著包袱,想要把東西接過去,可姜葉清卻躲過,滿臉正經的回答,“我此刻已經不是永寧縣主,是耶律魯奇帶回來的貼身侍女,身份卑微,若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必然會引來注意。這裡跟京城一樣,說不定哪裡就會有一雙眼睛盯著。”
“萬萬不能出錯。”
姜葉清提醒過後,又好奇的追問,“你們為何爭吵?”
“關於篁山的瑣碎事情,觀點不合罷了。”灰色長衫男子依然沒有說話,賀蘭山回頭看了他一眼,代為解釋,還有著幾分不甘心的說,“我們與耶律魯奇已經商議過,作為跟他有合作的商隊,總歸是有幾個要作為座上賓進府的,他……會跟著您一起在府裡。”
“若遇到什麼危險,亦或者是有事,都可以尋他。”
賀蘭山默默攥拳,然後扯開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在府外,等著縣……姑娘的傳信。”
“好。”
姜葉清沒有多想,只跟著耶律魯奇進了府。作為貼身侍女,自然不能有單獨的院落,但烏木達對她倒還算是客氣,至少安排了一間小閣,地方偏僻,挨著商隊的屋子。空間不大,但勝在清淨,平時不會有多餘的閒雜人等來打擾。
方寸之間,進門便是臥榻,稍微走兩步,便已經到了盡頭。
唯有院子裡的那棵樹,跟京城的園子算是有幾分相似,能夠讓她觸景生情。耶律魯奇前來看她,言語間帶著幾分打趣的說,“也不知縣主是否能夠住的習慣。”
“三王子厚愛,如果你不經常跑來,我想必會更開心。”
耶律魯奇回府便是巴巴的跑來,那位王妃的眼線必定會知曉,這心裡對自己的怨恨豈不是更深一層。姜葉清看著耶律魯奇滿臉的惡趣味,便猜到他是故意為之。就像是前世一樣,他總是喜歡貓捉老鼠的遊戲,不會把人弄到真的死亡,而是折磨到瀕臨絕望,又給一口水,讓她有著活下去的希望,反覆為之,把人的最後一絲骨氣都消磨殆盡。
最終讓人變成他的一條走狗,愛寵。
只聽著耶律魯奇的吩咐和命令,這是他慣用的手段,只不過姜葉清此刻的身份是他的盟友,他會刻意收斂一些罷了。耶律魯奇見她看出門道,也不掩飾,大咧咧的坐下,“你以後是要跟我去王宮的,自然要讓其他人都知道,我帶著一個心愛的侍女回來。”
耶律魯奇故意把心愛兩個字加重,舌尖抵著牙齒,挑了挑眉。
說來倒是也沒錯。
“三王子對京城還真是喜愛,我看著漆園裡的擺設,一草一木,都跟蠻族沒什麼關係。這亭臺樓閣,草木置景,全部都照搬京城。怎麼?難道三王子也希望自己不是蠻人?”姜葉清隨手拿起桌上擺放著的瓷瓶,在手裡輕拋著把玩,“難怪蠻王不喜歡你。”
誅心!
耶律魯奇被噎的在原地說不出話,嘴角抽動。
他倒是忘了,這位永寧縣主是不會吃虧的。耶律魯奇訕笑著起身,眼神在姜葉清的身上流連了一會兒,意味深長的說,“我現在就出去,按照縣主所說繼續玩樂,迷惑耶律魯陽。縣主也在府中靜靜等待,看他究竟何日會召我進王宮吧。”
“蠻族的夜,應該與京城的不同。”
耶律魯奇說罷,拂袖離開。姜葉清收拾著為數不多的東西,把烏木達送來的侍女服飾放在旁側,蠻族女子的衣衫,她並不陌生。畢竟前世也曾經穿著三年,她正準備換上時,卻聽到院子裡有女子的聲音傳來,“就是這兒?”
“沒錯,王妃。”
“那女人就在裡面。”
看來是正主到了。姜葉清默默嘆氣,低眉順眼裝作驚恐的走出去,看到眼前珠圓玉潤,鬢間掛著琳琅頭飾的女子,屈膝問安的說,“奴婢見過王妃。”她不敢抬頭,瑟瑟發抖的晃著身體,跪著不知過去多久,直到膝蓋都有些發痛,才聽見她說,“你就是耶律魯奇帶回來的?”
“三王子、三王妃心善,給奴婢一個容身之處,奴婢感恩。”
伊波珠呵呵笑了笑,“你倒還算懂事。”
“起來我看看。”
姜葉清緩緩站起來,伊波珠在看到她容貌的瞬間,眼睛裡迸發出了絲絲殺意。這個女人長得太美了,是不同於蠻族女人的美,一顰一笑,哪怕只是抬眼的舉動,都能夠勾走男人的魂魄。這是耶律魯奇最喜歡的女子型別,如貓一樣慵懶卻又能夠激起人的征服慾望。
留著她,對自己是一個威脅。
伊波珠是西部首領的女兒,她不能允許地位受到半點威脅。
當她的殺意迸發到最大時,卻看到姜葉清左臉那一道被遮擋住,“不小心”漏出來的疤痕。伊波珠的情緒瞬間穩定,“三王子既然把你帶回來,你就好好伺候著,別整日只想著跟那些浪蹄子似的,明白嗎?”
“是。”
姜葉清垂眸,恭敬乖順。
伊波珠又對她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姜葉清看著她的背影,猛地喘口氣,果然還是如前世那般……伊波珠對任何女子都有著敵意,但唯獨對一種沒有戒心,那便是容貌姿色都比不上她的。因伊波珠出生時皮膚黝黑,又隨著父王在外風吹日曬。
所以她最討厭比自己美豔的女子。
“還算是及時……”姜葉清用手摸著臉上的疤,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