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詭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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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君赫的這張假面,位於耳廓的後方有著兩顆米粒般大小的紅痣,像是凸起的胎記般,若非有心注意,怕是不會覺得奇怪。姜葉清蹙眉,伸手去捏,稍微用力撕扯,整張精緻的假面便從他的面上脫落,露出原本那張俊朗倜儻的面容。

“怎麼可能?”

姜葉清低頭審視著整張假面,無論是觸感還是五官,都栩栩如生。

其他人乃至耶律魯奇跟他接觸有半月有餘,可沒有人察覺到不對勁。前世,姜葉清也曾經見識過假面易容的技術,可佩戴者多少都會有表情僵硬,面容不服帖的弊端,短時間能夠矇混過關,可長時間佩戴肯定會被拆穿。

“那你為何不敢與我說話?”

姜葉清看著安靜坐在對面的雲君赫,他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注視著自己,任憑哪種問題都如實回答。雲君赫看著她,聲音極輕的說,“面容能夠偽裝,可音色即便是刻意更改,也會暴露出原本的習慣和語氣。我怕你會認出……”

兩人的關係並非尋常。

深愛之人的語氣又何嘗會分辨不出,縱然只是蛇毒那日的兩個字,模糊又不真切,姜葉清都認出了。屋內的氛圍安靜,誰都沒有開口。姜葉清把麵皮放在旁側,眉眼深處又盡是擔心的說,“你身為督戰使,此刻應該在京城向陛下彙報戰況。”

“沒有回京,恐怕朝堂上的議論聲音不會少。”

“你既然想要謀取宏圖偉業,這樣的選擇是愚蠢的。”

不用姜葉清說,雲君赫比誰都清楚,此番運城的勝仗是他難得的機會。只要回到京城,夥同姜葉楓把邊境的戰況說的更加激烈,再加上所受的傷,皇帝心疼之餘,會對他更加信任,甚至委以重任。雲君赫放棄的不僅是一次可以跟雲君凌平起平坐去競爭的機會。

“陛下若是問起,你擅自離守,行蹤不定,是大罪。”

雲君赫並非是糊塗之人,可他感覺到姜葉清言語中的關切,自也是笑起來,唇角彎起的弧度刺痛了姜葉清的眼睛,她擰眉轉向一側,索性不去看他。

“我在離開運城前,已經給父皇書信一封。”

“雖然沒有明說是陪你來蠻城,但信中所言,我尋到能夠在耶律魯奇身邊潛伏,進蠻族王宮探聽虛實的機會。也向父皇秉名,如若耶律魯奇保證不再犯我疆土,說不定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簽下和談的盟約。但此事隱蔽,不能讓太多人知曉。”

“所以京城那邊,父皇應該會替我遮掩隱瞞,也不會怪罪我。”

所有計劃,原來他都已經想好了。

姜葉清為自己方才的擔憂感覺到可笑,是啊,眼前的人是蟄伏多年的七皇子,又如何因為自己的事情自亂陣腳。不過都是他的以小博大,富貴險中求罷了。她自嘲的笑笑,卻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兩人皆是一怔。

“戴上!”

姜葉清把假面扔給雲君赫,看到耶律魯奇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她拽著雲君赫的袖擺,抬手摟著他的脖頸。“我只能替你拖延一下!你快點!”她語氣急促的低低催促。

雲君赫愣住半秒,雙手像是在擁抱她一般,把假面貼在臉上,用手處理。

耶律魯奇進門便撞到這樣香豔的一幕,半隻腳在空中,隨即笑著邁進門,“看來,是我打擾了縣主的好事。”他說罷,自顧自的坐下。

姜葉清不知道雲君赫的情況,並不敢動彈,還是保持著勾著雲君赫脖頸的姿勢。

“既然知道,我若是你,就直接轉身出去,不做那討人嫌的人。”

她語氣不佳,做出好事被打斷的模樣。直到雲君赫輕輕拍著她的背,示意自己已經弄好,她才緩緩地鬆開手,確認雲君赫的臉沒有任何異樣,才拂袖坐在耶律魯奇的對面。“怎麼?是王妃那邊已經安頓好?可莫要夜半的時候,讓我的屋內又有著一群蛇。”

“放心,伊波珠不會再對你動手。”

“縣主要是害怕,我今夜就派人給你的園子周圍都撒上雄黃粉,哪怕是山間的巨蟒下來,也會望而卻步,如何?”耶律魯奇同樣調侃的回道,他打量著雲君赫,“我說路上時,他對你……看來那位是不得縣主的心思。”

耶律魯奇是說賀蘭山,聽他說這些,姜葉清不滿的擰眉,“有事?”

“我派人去王宮,的確找到你所說的那個嬤嬤。可派人多次用金銀細軟利用,她都不肯鬆口,甚至不肯透漏有關大王妃的任何情況。這樣,我如何能夠讓她去父王的面前指出耶律魯陽的身世,就算是她同意了,我如何確定,她不會再父王面前反口。”

親自指正,是一場豪賭。

稍有不慎,耶律魯奇便會處於萬劫不復的地步。

這一招狠棋,劍鋒不一定會指向誰,所以耶律魯奇不敢賭。他今日著急前來,也是想問問姜葉清有沒有辦法。論起計謀,他不如姜葉清,他只是會用各種折磨人的手段,磋磨人的心智罷了。若遇上心志堅定的,所有都是徒勞無功。

“她之所以會如此堅定,是因為大王妃對她有知遇之恩,多年來對她也是照顧。”

“讓她背叛,她自然是不肯。”

姜葉清咳嗽兩聲,感覺喉嚨有些發癢。下一瞬,她的面前便出現了一盞清茶,雲君赫的那張假面容露出了男寵才會有的討好表情,“縣主,潤潤喉。”姜葉清狐疑不解,餘光卻看到耶律魯奇看好戲的表情,明白雲君赫的意思。

眼下,耶律魯奇已經把雲君赫認成是她的男寵,自然是要把戲做足的。

姜葉清順勢接過來,抿了一小口,卻發現入口的滋味跟篁山茶田的那株新茶味道一樣,可見,是賀蘭山特意帶過來的。沒等她開口,雲君赫就看著耶律魯奇淡淡的說,“身為奴婢,主子愛護有加必定感恩,可主子若是追殺殘害,自然也會尋求新的出路。”

“你……什麼意思?”

耶律魯奇沒有轉過思維,皺眉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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